第83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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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佛殿的地砖上还留着暗红色的血渍,那滩液体正顺着石缝朝莲花座的方向蔓延。
巫鲲抬眼扫过四周,金身罗汉们握紧了法器,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他干脆把目光定在如来脸上,脚下的步子没有停的意思。
“妖族的太子,你到底想做些什么?把话摊开来说清楚。
佛门讲的是清静,由不得你这样乱来。
眼下真假还不明了,你却把这只猴子打到快断气,未免太过了。”
如来的声音听起来平板,完全没有起伏,可巫鲲注意到他垂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巫鲲笑了一声,嘴角往上一扯,“我揍了他就是不该?挺好。
那我问你,我徒弟孙悟空被揍成这样,半条命都快没了,你们觉得这就应该?要是你们觉得理所当然,那我也不打算跟你们客气。”
他说着又朝前迈了两步,鞋底踩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如来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胸口某个地方紧了紧。
他很快调整了坐姿,腰背挺直了一些。”妖族太子,这件事确实是佛门不够仔细,没能护住你的徒弟——取经路上的人。
这不是故意的,你别冲动。
两个猴子摆在一起长得一模一样,谁能一眼分得出来?出了差错也是难免的事。”
巫鲲停下脚步,歪了歪脑袋,“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承认看走了眼,把我徒弟当成了假的?”
如来没吭声,过了几息才点了一下头。
他心里清楚得很。
等了这么久,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一个都没有现身。
没有那两位压阵,光凭佛门现在的力量根本拦不住面前这个人。
真要把他逼急了,最后吃亏的还是灵山。
何况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整个洪荒都知道佛门被妖族太子一个人给端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佛门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干净了。
“行,承认了就好。”
巫鲲转过头,看向刚撑着地面坐起来的孙悟空,“猴子,听见了没有?如来亲口说的,他看错了,你才是正主。
这下你该放心了,他给你作证了。”
孙悟空嘴角还挂着血,他抬手抹了一把,目光落到如来身上。”师父,俺老孙听见了。
既然俺是真的,那那只假的怎么办?总得给个说法吧。
不能白白挨这顿揍,也不能平白受这份冤枉。”
巫鲲听完,咧开嘴笑了一下。
这小子学得不错,知道抓住了机会就不松手。
他重新看向如来,“听见了?你打算怎么处置。
我徒弟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挨了这么重的打,又背了这么久的黑锅,总不能你们一句看错了就翻篇。
总得拿出点像样的交代来。
你要是能给个说法,我也不想在这佛门清静地动刀动枪的。”
如来话音才落,巫鲲便抬眼望了过去,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人脊背发凉。
如来眉头松了松,眼底掠过一丝亮色。
巫鲲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分明——只要佛门交出个交代,这事就能揭过去。
这笔买卖,划得来。
至于交代,不就是那只猴子么?六耳猕猴已经被废了修为,姓柳的还嫌不解气,那就杀了就是了。
这猴子虽有些本事,也为佛门出过力,可眼下这个局面,丢了他换佛门清净,账面上算得过去。
普贤却在这时开了口。
他瞅着角落里那个瘫软在地、气息微弱的身影,想起那猴子方才还在苦苦哀求,心里头生出几分不忍。
“妖族太子,”
普贤语气不紧不慢,“如今**水落石出,你那位同伴也算了清白。
这猴子修为法力都被你废了,成了个废人,你又何必非要赶尽杀绝?依我看,孙悟空能证明自己已是万幸,这猴子也算得了报应,该收手了。”
如来听完,心里头叹气,恨不得把这普贤的嘴给缝上。
他这边好不容易把火往下压,普贤倒好,又往上浇了瓢油。
嫌佛门丢人丢得还不够么?
巫鲲嘴角一勾,目光落在普贤脸上,冷得像刀片。”你算老几?”
如来听罢,竟觉得心头一阵痛快。
对啊,你算老几?
普贤那张脸铁青得说不出话。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这年轻人堵得哑口无言了。
“妖族太子,你——”
“退下。”
如来挥了挥手,打断普贤的话。
普贤咬咬牙,后退了几步,却没敢再吭声。
如来转头看向巫鲲,语气放缓了些:“妖族太子,此番佛门疏忽大意,让你那位同伴受了委屈,这确实是佛门的错。
追根溯源,是这猕猴的本事实在不小,几乎能以假乱真,骗过了观自在、地藏王,连雷音寺里上下都看走了眼。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本座也不能留他了。
这猴子是祸根,该杀。”
话音未落,角落里那个早已废了修为的身影猛地一抖。
六耳猕猴抬眼死死盯着如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被抛弃了。
佛门的主宰,西天如来,把他当替死鬼扔了出去。
可当初放出他的,不也正是这位如来么?既然担不起后果,当初又何必把他推到人前?
通红的眼睛里翻滚着暴虐与不甘,六耳猕猴死死盯着如来和普贤二人。
他在洪荒中修行多年,本是独来独往的性子,是佛门把他找来的,是佛门一步步引导他走上这条路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手掌当空压下。
神魂碎裂的声响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吞没。
如来收回手掌,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搅乱**,罪不可赦。
这一死,算是赎了你的孽债。”
六耳猕猴的身形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魂魄都没留下。
佛门大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众人这才意识到,如来真的下得去手——而且是为了给妖族太子一个交代,干得如此干净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如来转向巫鲲,目光沉静:“妖族太子,首恶已伏诛。
佛门只是看走了眼。
你若还有不满,贫僧将三大菩萨唤来,任你一一出气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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