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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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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灰烬与尘土。

帝俊站在原地,任由那些碎屑落满肩头。

远处大殿里的铜钟突然自己响了一声,沉闷的声音传遍整座山头,惊起一群飞鸟。

扶手砸在桌面的声响闷沉沉的。

帝俊盯着榻上那道毫无动静的身影,胸腔里的悔意像是被人攥紧了拧。

他早该拦住那孩子的,可惜谁都没长一双能看透未来的眼睛。

“这一回,怕是没那么容易收场。”

他的嗓音压在喉底,像砂石碾过,“命火没灭,可人醒不过来。

那孩子太急了,肩膀上担子太重,压垮的。

说到底,错在我。”

东皇太一把掌心搁在他兄长的肩胛骨上,力道不重,却稳稳当当。”大哥,别忙着把账都揽到自己头上。

修行这条道,谁不是摸着石头过河?他要挣脱天道那根缰绳,去够圣人的门槛,这本就是刀尖上跳舞的事。

你我都还卡在这道坎上爬不过去,该懂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巫鲲苍白的脸,“吉人自有天相,这孩子命硬,过得了这关。

现在要紧的是把其他事料理干净——这事得捂死,一丝风都不能透出去。”

帝俊的瞳孔猛地一缩,牙关咬紧的力道让下颌线绷得像弓弦。”你说得对,是我乱了阵脚。”

他转身喊人,声音里透着一股冷铁味,“去,把鲲鹏叫来。”

来的那个身影听完交代,眉头都没动一下,只点了两下头就领命而去。

这差事确实不能张扬。

妖族这些年树敌太多,仇家没找上门来,不过是因为巫鲲那柄刀悬在所有人头顶——五大圣人都在这手里栽过跟头,谁还敢贸然伸爪子?可一旦那柄刀折了、钝了的消息漏出去,整个洪荒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狗一样围过来。

帝俊和东皇太一的本事是不差,周天星斗大阵也够唬人,可没了巫鲲,妖族就缺了那根主心骨。

真有人来掀桌子,后果怕不是族群覆灭那么简单。

知道这桩密事的,除了兄弟俩,就只剩鲲鹏、牛魔王和蝎子精。

后两个到现在还躺在隔壁屋里没动弹,可见巫鲲最后那一下无意识泄出的力量有多霸道。

眼下最棘手的是太子殿那半边塌了,得编个什么由头,才能让底下人不生出疑心。

巫鲲还躺在那儿,没死,也没外人看来那么糟糕。

他只是又掉进了一场梦里——那个永远在劈砍的身影依旧立在混沌中,手里那柄大斧一下接一下地抡下去,带起的风刮过他的脸,冷冷的。

巫鲲盯着那个重复挥斧的身影,胸膛里像是有蚂蚁在爬。

那种痒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那人突然转过头来。

“想试试?”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巫鲲耳朵里。

他肩膀猛地一抖,脚跟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但很快又稳住了。

点头的时候,巫鲲能听见自己脖子发出的细微咔嚓声。

他踏进那片灰蒙蒙的雾气里,低头看了眼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又抬眼扫过那个模糊的轮廓。

对方把斧柄递过来。

巫鲲的手在半空中悬了两秒,突然往下一沉,指尖擦过粗糙的木柄,最终垂在腿侧。

他抬起右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

“用不着这个。”

拳头砸出去的时候,巫鲲感觉肩膀关节发出一声闷响。

力道从脚跟传上来,经过腰腹,最后从指骨迸发出去,撞在那片混沌上。

混沌像一块浸透水的海绵,向内凹陷出一个弧度,边缘泛起细密的波纹。

巫鲲盯着那个凹坑,看见它慢慢鼓起来,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整个过程像呼吸一样自然,又像潮水退去一样不可阻止。

他的手已经再次抬了起来。

第二拳砸在同一个位置。

混沌又凹下去,又鼓起来。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巫鲲的手臂开始机械地摆动,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前一次的落点上。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动作没有停。

混沌在他的拳头下不断变形、恢复、再变形、再恢复。

这个过程像一条首尾相连的蛇,咬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那个身影站在三步之外,双臂抱在胸前。

巫鲲的拳头砸出去时,他的眼皮会轻微跳动一下,但嘴唇始终闭着,一个字都没往外吐。

巫鲲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只剩下身体还在执行命令。

拳头出去,收回来,再出去。

混沌凹陷,鼓起来,再凹陷。

帝俊坐在床沿,手掌按在巫鲲的手背上。

那根手指隔一段时间就会抽搐一下,像鱼被捞上岸后的挣扎。

帝俊的拇指在那只手背上反复摩挲,指腹能感觉到皮肤下微弱的脉搏。

窗外的光线从白变成了黄,又变成了灰。

有人端着吃食进来,放在桌上又端走了。

帝俊没看那些东西,他的眼睛一直钉在巫鲲脸上。

那张脸很平静,只是偶尔眉头会皱一下,然后又松开。

妖族营地里的脚步声密集起来。

兵器碰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混杂着压低嗓音的交谈。

有人从帐篷外跑过,靴子踩在泥地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佛门的讨论还没结束。

如来靠在莲台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殿内的烛火把每个人的脸都切成明暗两半,影子在墙壁上摇晃。

弥勒佛坐在左侧,嘴角还挂着刚才带回来气运时残留的笑意。

“那妖族太子,就像是泥牛入海。”

如来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碰到墙壁后又弹回来,“上次给了他三次量劫气运,他转身就把孙悟空打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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