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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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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淡的面容像是点了一盏灯,热情瞬间涌了上来。

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了院子,唐三藏只盼着一碗稀粥,一张草席。

老者却端出了满桌的饭菜——热腾腾的馒头,冒着油光的咸肉,还有一锅冒着白气的素汤。

猪八戒扑上去,双手左右开弓,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唐三藏看着这阵势,也顾不上什么高僧仪态了,抓起馒头就往嘴里送。

两人的吃相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比赛,筷子和手指同时在盘子里翻飞。

孙悟空没有动筷子。

他蹲在门槛上,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样东西——墙角的锄头刃口发亮,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窗台上摆着一把香灰。

这些东西都太新了,新得不像是农家该有的样子。

他皱起眉头,鼻子微微翕动,空气中似乎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

那老者的手在粗布衣襟上擦了又擦,指节泛白,嘴唇翕动了几次却没吐出半个字来。

孙悟空把馒头掰成两半,麦香混着热气扑到脸上,他却没急着往嘴里送。

金灿灿的表皮下藏着什么名堂?这老东西的脖颈处渗出一层薄汗,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飘忽不定。

“老人家,”

孙悟空压低嗓子,尾音拖得绵长,“近前来。”

老者脚底像粘了浆糊,磨蹭半晌才往前挪了三步。

唐三藏抬起沾着米粒的脸,目光在徒弟和老头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筷头还挂着半片菜叶。

“悟空,莫要惊扰了施主。”

唐三藏的嗓音微微发颤,喉间似乎咽下了一口唾沫。

孙悟空斜睨了他一眼,把馒头丢回粗瓷碗里,溅起几点热汤。

“吃你的。”

三个字落地有声,唐三藏的嘴唇张开了,又合上了。

他的手指在桌沿蜷缩,骨节突出白痕。

“师父,”

猪八戒往嘴里塞了块肉,油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先填饱肚皮要紧。

就算待会儿要念那紧箍咒,也得攒些力气不是?”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朝着唐三藏的方向推了推碗沿,“别客气,吃嘛。”

唐三藏这才缓过神来,低头扒了两口饭。

孙悟空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那老者的脸。

对方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右手在裤缝边反复搓揉。

“老倌儿,”

孙悟空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扎进耳膜,“你们这顿饭菜里头,藏着什么心思?”

老者猛地抬头,又迅速低下,眼角抽搐了两下。

“长老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过是个山野村夫,哪敢有什么心思?”

孙悟空的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

第一下,老者的肩头一缩;第二下,他的膝盖弯了弯。

“没有?”

孙悟空嘴角一翘,“陌生人上门,留下过夜已是人情,可你们这顿饭菜大鱼大肉摆上来——咱们素昧平生,你这么做,恐怕不只是热心好客这么简单吧?”

“我,我看几位长老路上辛苦——”

“辛苦?”

孙悟空打断对方的话,眼神陡然凝住,“你若是真话,便把话说全。

若是有半句藏着掖着——”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粗瓷碗,手指一松,碗落在青砖地上,碎成几片。

热汤顺着砖缝蜿蜒流淌。

老者的身体晃了晃,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屋内突然停住。

白发老者脸色发白,手指微微发抖,唐三藏也慌忙将手中的瓷碗搁在了桌面。

“悟空,休要放肆。”

唐三藏的声音压低了几个调,“这位老施主心存善念,你若再这样不知好歹,休怪为师念那紧箍咒。”

孙悟空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唐三藏,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师父,你倒是吃得痛快。

可曾想过,吃了人家的东西,嘴就短了?你就不怕这碗粥里有东西?你倒好,跟八戒一样没心没肺。

你若真出了事,我老孙可没法向佛门交代——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这摊子烂事?”

唐三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缓缓转头看向老者,目光在对方脸上搜寻着什么,试图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老者本就心惊胆战,听孙悟空这般诬蔑自己,脸色涨得通红。”你们这些人,好没道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老汉我好心好意款待你们,你们倒怀疑我在饭菜里动手脚!早知如此,还不如喂了路边的野狗!老汉我能有什么坏心思?不就是听说你们能降妖除魔,想着好酒好菜招待你们,求你们帮个忙罢了!”

孙悟空闻言,咧嘴笑了。

不用这招激他,这老头还不肯说实话呢。

唐三藏听了这话,总算松了一口气。

原来老头另有图谋。

既然饭菜没问题,那就继续吃吧。

孙悟空看着老者问道:“你说要我们降妖除魔?不对啊,这左近没闻到妖气,老头。”

老者既然已经道出了自己的心思,便不再遮掩,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这村子附近有一片柿子林。

那里常年挂满柿子,到了季节就落满一地,多得村里人懒得去捡。

但后来不知从哪里来了个妖怪,专门吃人。

它就藏在那柿子林附近,每隔一段日子就出来抓人,闹得附近百姓寝食难安。

掐指一算,又过了一年,那妖怪眼看着就要来了。

村里也曾请过一些人来降妖除魔,可来的都是些酒囊饭袋。

本事没有,要么被妖怪吞了,要么被吓得屁滚尿流,还得村里人帮忙收尸安葬。

后来也就没人再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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