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2/2)
“嘿嘿,那老儿,你先别急着高兴,”
孙悟空搓了搓手指,“俺老孙只是把那东西逼出来了,这病才只好了一半。
剩下的,还得请我师父出手才是。
想必您老人家心里早就有了章程,对吧,师父?”
唐僧扭头瞪了孙悟空一眼。
他哪来的什么章程?他压根就不会瞧病好吗!
这分明是猴子故意给他挖坑,把难题往他头上推。
唐僧咬着后槽牙,满脸不悦地盯着孙悟空——你若有本事治,就治个彻底,何必非要拉上自己?这不是存心要他在众人面前丢脸吗?
那显贵果然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唐僧脸上。
唐僧别过脸去,装作没看见。
“这位法师,”
那人皱着眉,语气里透出几分疑惑,“您方才说朕的病只好了半数,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团黏腻的甜味堵在喉咙口,咽不下也吐不出,像三年没化开的噩梦。
他盯着面前那只猴子,嘴唇哆嗦了几下。
“你这喉咙里的东西。”
孙悟空翘起嘴角,手指虚空点了点,“掏出来不难。
可你心里头还嵌着块石头——相思病的药引子,得去那人心口上取。
俺老孙说得对不对?”
话音未落,龙椅上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双手撑住膝盖,眼眶骤然发红。
神医。
这是活神仙。
他点了点头,再开口时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
三年前那日,**里妃子正拈起一颗粽子送到他嘴边,忽然一阵妖风卷地,花树折断,石灯倾倒。
他眼睁睁看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被黑雾裹走,惊得喉头一紧,整颗粽子囫囵滑进食道,卡在了那儿。
太医来过十几拨,银钩、油绳、软管,什么法子都用尽了。
而更深处的病症,是夜夜梦醒时枕头上的凉意。
早朝时他对着空荡荡的龙椅发怔,奏章堆了三尺高,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身子骨像被虫蛀空的木头,外头还撑着龙袍,内里早就碎成了渣。
“妖怪?”
孙悟空的眼睛亮了。
猪八戒蹲在殿柱下头,啃了口不知从哪儿摸来的梨,含糊道:“瞧,又来劲了。
你这老儿也算走运,旁的且不说,俺这师兄见着妖怪比见着亲爹还亲。
你这遭算是找对人了。”
那**扭头看向孙悟空,眼珠微微外凸:“长老……能降妖?”
“看病是捎带。”
孙悟空拍了拍腰间虎皮裙上沾的灰,“降妖除魔,那才是正经营生。”
话音才落,龙椅上的人猛地弹起身。
朝服哗啦一声响,双膝砸在金砖上,闷得像擂鼓。
满朝文武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唐三藏手里的佛珠顿住,沙和尚扶住降妖宝杖的指节发了白。
孙悟空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这凡间**,好歹是玉帝钦点的**,统御一方水土的天子,竟当着满殿臣工的面,朝一只猴子跪了下来。
他赶紧伸手去扶,指尖碰到那绣了五爪金龙的肩头时,心里头翻了个个。
天帝那老头儿要是知道了,还不知要念叨多少句“成何体统”
。
“你这老儿,倒是有趣。”
孙悟空声音轻了些,“行这么大的礼,也不怕天上那位怪俺老孙僭越。
有话直说便是,但凡俺办得到的……”
这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明白,办不到也得办了。
那膝盖砸在金砖上的声响,比任何恳求都重。
“长老。”
那**抬起头,眼角皱纹里汪着光,“朕没有别的心思。
只求把那**救回来。
她被那妖物掳走三年,三年……朕不敢想她过的什么日子。
不管那洞里是刀山是火海,朕都要她活着回来。
求长老成全。”
那君主话音未落,膝盖又往地上沉去。
悟空一把托住他胳膊,力道恰到好处,没让他跪实。
“行了,这事儿俺老孙应下。
你且把心放肚子里,你那妃子定给你带回来。”
悟空松开手,拍去掌心里不存在的灰尘,话锋却忽然一转,“不过——你可想明白了?那妃子在妖怪那儿待了三年,三年里的事儿,谁也说不清。
俺老孙把话挑明了,若人救回来,你心里起了疙瘩,回头再让她遭罪,那可就是一条人命。
俺老孙手上不想沾这种孽债。
真到那一步,倒不如让她跟着妖怪,好歹还能活命。”
君主怔了一瞬,随即摇头,目光笃定:“长老多虑了,朕绝不会。
因为朕爱她。”
这话落进耳朵里,悟空嘴角微微一扯,竟有几分松动。
“好,有你这句话,俺老孙记下了。
日后你若食言,俺可不会跟你客气。
行了,说吧,那妖怪在哪儿?”
君主抬起手,朝远处指了指。
随后引着悟空来到一座早已搭好的高台前。
台子上挂满了铃铛,密密麻麻,风一吹便叮当作响。
君主说,那妖怪每次来时天地变色,风雨交加,铃铛一响,便能提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