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无需多事。(1/2)
“你别急着冲。”
帝俊压下心头翻涌的狂喜,一步上前按住巫鲲的肩头,掌心的力道沉稳厚重,带着妖族至尊独有的威严与极致的担忧。他眼底的血色尚未褪去,方才亲眼看着儿子闭关动荡天地、大殿崩裂、生死未卜的惊惧,此刻依旧牢牢攥着他的心神。
“证道成圣,挣脱天道束缚,是洪荒万古以来最凶险的路。多少上古大能、诸天翘楚,卡在最后一步,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七成把握看似稳妥,在天道面前,半点纰漏便是万劫不复。”
帝俊的声音低沉沙哑,字字句句皆是血泪经验。他执掌妖族万载,见过太多天资绝世的修士,恃才傲物、急于求成,最终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巫鲲是他唯一的子嗣,是妖族未来的依仗,他赌不起,妖族也赌不起。
巫鲲抬眸,眼底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桀骜与笃定,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方才混沌中参悟的法门、虚影传授的顺势而为的真谛,依旧清晰烙印在神魂之中。此番炼化佛门舍利、窥探天道规则,他早已脱胎换骨,心境、修为、眼界,皆远超从前。
“父帝放心,孩儿心里有数。”
他微微抬手,一缕精纯浑厚的灵力自掌心溢出,纯白无瑕,不带半分妖族戾气,反而糅合了佛门舍利的清净与混沌本源的磅礴,两种截然相悖的力量在他体内相融共生,流转自如,无半分冲突。
“此番炼化舍利,看似凶险至极,实则是天道给我的一场机缘。佛门舍利承载清净道韵、菩提本源,我妖族肉身强横、杀伐道根深种,二者本是水火不容,强行炼化乃是大忌。可正是这份极致的对立,逼得我窥探到了天道制衡的本源。”
巫鲲缓缓抬手,指尖划过虚空,原本稳固的大殿空气骤然泛起层层涟漪,细碎的混沌气息从虚空缝隙中渗出,缠绕在他指尖,温顺柔和。
“从前我修行,一味硬碰硬,顺境强攻、逆境死磕,以妖族蛮力逆道而行,越是执拗,天道束缚便越是收紧,如同我在混沌中挥拳,力道越强,反噬越重。可那道虚影点拨我之后,我才彻底通透——天道从不是用来硬闯的,是用来顺势借势的。”
帝俊凝神望着他指尖流转的混沌气息,瞳孔微缩,满脸震撼。
混沌本源,乃是天地初开的原始力量,超脱三界五行、凌驾佛道两教之上。即便是他这位妖族至尊,穷尽万载修为,也只能勉强触碰分毫,根本无法自如引动。可此刻,这等至高力量,竟被年少的巫鲲操控得行云流水。
“你……你竟能引动混沌本源?”帝俊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止。”
巫鲲轻笑一声,掌心灵力骤然暴涨,整座妖族大殿的裂纹瞬间愈合,散落的碎石凌空而起,归位复原,片刻之间,方才满目狼藉的大殿便恢复如初,甚至比往日更加恢弘稳固,灵气充盈。
“我炼化舍利,消解了佛门戾气与妖族煞气的对立,反而融汇出一条全新的道途。佛讲放下、顺势、随缘,妖讲抗争、掌控、本心。二者相融,便是不争而争、顺势破局。这便是我挣脱天道束缚的关键。”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眼底光芒澄澈而锐利。
“七成把握,绝非妄言。只是孩儿知晓父帝担忧,故而不会贸然行事。接下来我要稳固修为、打磨道心,彻底消化此番所得,摸清天道所有制衡规则,待时机圆满,再行证道。届时,把握可提至九成以上,万无一失。”
帝俊闻言,悬了数日的心彻底落地,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弛,眉宇间的疲惫汹涌而出。他抬手重重拍了拍巫鲲的肩膀,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好,好!不愧是我妖族麒麟子!沉稳通透、知进退、懂取舍,比为父当年强上百倍。”
帝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郑重,“你且安心闭关稳固修为,三界之内,无论佛道天庭,谁敢扰你修行,为父拼尽妖族基业,也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帝俊周身骤然炸开凛冽妖威,漆黑的龙纹妖袍无风自动,周身煞气翻涌,震慑整座妖界。万里妖域风云变色,群山震颤,万妖俯首,虔诚朝拜。
巫鲲看着父帝护犊心切的模样,心底暖意翻涌,轻轻颔首。
父子二人正交谈间,遥远的三界虚空之上,两道无形的目光悄然扫过妖界,一道慈悲浩瀚、带着佛门普渡众生的肃穆,一道威严凛冽、带着天庭执掌三界的独尊。
灵山,大雷音寺。
漫天佛光普照,金莲遍地,梵音袅袅,无尽菩提道韵流转周身。如来端坐九品莲台之上,眉心万字金光闪烁,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此刻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下方八百罗汉、三千诸佛皆端坐诵经,无人察觉异样,唯有文殊、普贤两位菩萨眸光微动,悄然抬首望向莲台之上的如来。
“世尊,方才三界异动,妖界气运暴涨,佛门一缕本源舍利气息骤然消散,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文殊菩萨声如洪钟,带着几分疑惑与凝重,“那枚舍利乃是上古菩提本源所化,蕴含无尽清净道力,纵然是上古大能,也只能炼化借力,绝无彻底消融之理,此番异象,实属反常。”
如来双目微阖,指尖轻捻菩提珠,万千佛光在周身流转,掩盖了眼底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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