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洪荒 "46(2/2)
头顶烈日高悬,洒下的却是刺骨的寒冷与血腥味。
那里没有功德金光,没有信仰之力。
只有裸的欲望,和深不见底的阴谋算计。
画面崩塌,幻象褪去。
那层温情脉脉的伪装被彻底撕碎。
剩下的只有裸的血肉横飞,是蝼蚁在神脚下哀嚎,是凡人被当作耗材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神魔端坐云端,冷眼旁观人间炼狱。
白骨堆积如山,饿殍塞满沟壑,连游荡的冤魂都找不到安息之所。
六道轮回?
根本不存在。
女娲的神识剧烈震颤。
怒火在胸腔里燃烧,她想质问那些高高在上的佛陀与仙人。
可她清楚自己只是个旁观者。
巫鲲呈现的这段记忆,是真实存在于大千世界某处的历史切片。
他不过是将那段黑暗岁月重新铺陈开来。
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
哪怕她是造化圣人,面对这无解的死局,也救不了那些卑微如尘的生命。
鞭长莫及,最是伤人。
女娲闭上双眼,长叹一声。
神念流转,她退出了这场残酷的梦境。
目光落在台上那个年轻人身上,她想看看,故事接下来该怎么收场。
后土娘娘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周身混元之气隐隐躁动,几乎要失控爆发。
当年她身化六道,并非一时兴起。
那是大地母性的本能,是对亡者的悲悯。
众生魂魄无所归依,地道之力需要安抚,而她,作为大地祖巫,责无旁贷。
这是相互成就,是天道定数。
可如今,冤魂遍野,凄厉哭嚎声穿透虚空。
这些灵魂带着无尽的恨意消散,却无人收殓。
就像上古洪荒那般惨烈。
但这次更绝望。
因为这里没有援手。
连沉睡的大地母性都没有回应她的呼唤?
这方天地,究竟烂到了什么地步?
后土压下心中惊怒,转身看向巫鲲。
全场死寂。
无数双眼睛盯着高台。
无论是仙家还是大能,此刻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疑惑:
这种违背伦理的世道,到底图什么?
巫鲲抬起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神权从何而来?”
众仙皱眉。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机锋。
为何凡人要跪拜神明?
在洪荒纪元,答案很纯粹。
雷公电母掌管风雨,龙王润泽万物,百花仙子催发生机,山神土地维持秩序。
他们庇护人族,抵御妖邪。
人供奉香火,神赐予安宁。
虽然仙神们也在收割气运,利用人族繁衍壮大自身。
但君子论迹不论心。
殷商六百载盛世,百姓确实过得安稳富足。
这是一种互利共生的契约。
所以众仙不解。
他们想知道,巫鲲口中那种扭曲的世界,神明凭什么让人臣服?
巫鲲嘴角微扬,语气平淡却如惊雷炸响:
“瘟疫肆虐,天灾横行,人祸不断。”
巫鲲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扎进在场每一位仙神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