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章 洪荒 "169(2/2)
昊天神色一僵。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神明并非刻意羞辱,而是真心实意地将众生视作尘埃。
在他们眼中,凡人命如草芥,甚至不如路边的尘土有价值。
尘土随风起落,无人怜惜;凡人生死轮回,无人挂怀。
究竟是怎样的冷漠灵魂,才能生出这般视万物为刍狗的念头?
下界无数强者听闻此言,双拳紧握至骨节发白。
牙关紧咬,恨意滔天。
为何凡人的命,竟轻贱如尘?
莫非我们降生于此,只是为了供云端那群存在取乐?
哪怕毫无缘由,哪怕没有利益驱使,他们也能随意碾碎我们的脊梁。
同在这方天地呼吸,命运怎会如此荒谬不公?
强者们昂首怒吼,兵刃直指苍穹。
“高高在上的日子到头了!”
“今日誓死抗争,绝不低头!”
“天庭凭何傲慢?仙神岂有贵种?”
“齐天大圣在前,我等逆行伐天,杀出一条血路,还世间一个清明!”
“若苍天不护万民,谁还要敬它半分?”
“不过是一条烂命!即便魂飞魄散,也绝不再跪拜那些伪神!”
呐喊声此起彼伏,震彻云霄。
天帝立于高处,目光如冰。
“一群蝼蚁,也敢反叛?”
下方众生终于看清。
原来他们磕头膜拜的神明,视凡人连虫豸都不如。
那是可以随意宰割、折磨、利用的工具。
所谓的庇佑,不过是冰冷的戏弄。
“诸神啊,我等虔诚供奉,为何遭此对待?”
“年年倾尽家财祭祀,你们却如此待我!”
“原来我们在神眼中,卑微至此……”
凡人不愿相信,信仰崩塌的痛楚撕心裂肺。
他们看到了,却只能无力悲呼。
因为抬头望去,只有不可触及的高天。
虫子识破了谎言又如何?
虫子能逆天吗?
只能在地面痛哭,或徒劳咆哮。
神明俯视大地,神情漠然,心底满是嘲弄。
天帝与诸神面无表情,居高临下。
“知晓又能怎样?”
“不过是低贱之辈罢了。”
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算。
神不需要向蝼蚁解释。
只需让众生更诚心地跪拜,维持这份卑微的虔诚。
至于信仰之力?
若有变数,杀光便是。
再创造一批新的即可。
如同田间的作物。
烂了就拔起,重新播种。
清理残羹冷炙并不会引来怜悯,只会招致厌恶。
或者,留一半活口,另一半才会像鹌鹑般缩头。
这类戏码,旧账本里早就记不清翻过多少页了。
早年也曾有人窥破了那层遮羞布,结果呢?全员蒸发,连个响屁都没留下。
回溯久远岁月,人族里出过一位大能,名字早已烂在风里,没人再提。
那人曾是神只最狂热的信徒。
他挥金如土,建起无数庙宇,逼得万民终日磕头,把脊梁骨都跪弯了。
在他眼里,众生皆是神子,慈爱的神明自会庇佑香火旺盛之地,让日子越过越红火。
可这位大能渐渐看透了不对劲。
战火燎原,百姓哭嚎,所谓的“神力”从未降临,只在人咽气前那一瞬,才吝啬地吊住一口气。
难道神明只是舍不得这些免费的信仰供奉,故意留着他们的命继续干活?
疑虑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他暗中布局,深挖,终于在某一天,撕开了那层神圣的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