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战后余波,秩序重建(2/2)
“我是老陈,原北岭哨站的。听说你们在发物资,能不能……也来看看我们这儿?我们这儿有八十多人,三天没吃过一顿热饭了。”
声音沙哑,带着犹豫和试探。
林宿接通语音:“地址发过来,明天上午十点前会有运输队到达。带上你的身份识别码,现场登记后领取配额。”
对方愣了几秒,才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我以为……没人会管我们这种小地方。”
通话结束后,江楚看了林宿一眼:“又要增加路线了?”
“加。”林宿说,“只要还能动的人没死绝,我们就不能只盯着大营地。”
傍晚六点,第一批救援队返回。车上多了十几个伤员和老人,是主动接回来安置的。食堂立刻加火做饭,腾出几间空房作为临时病房。
林宿去了一趟医疗点。医生正在给一位截肢的老者处理伤口,旁边坐着他的孙子,十来岁的样子,一直盯着墙上的时钟看。
“怎么了?”林宿问他。
“我在数时间。”男孩小声说,“爷爷说,以前每次受伤都要等好几天才有医生来。这次才两个小时,你们就到了。”
林宿在他旁边坐下:“所以你在算,是不是破纪录了?”
男孩点点头。
“那你记清楚。”林宿说,“以后会越来越快。”
走出医疗点时,天已经黑了。基地里的灯大多亮了起来,巡逻队在围墙沿线走动,枪口朝外。远处传来孩子们吃饭时的吵闹声,还有人在唱歌,调子跑得离谱,但唱得很认真。
苏锐回来时左肩又渗了血。她在门口被卫生员拦下,强行拉去处理伤口。林宿路过时听见她说:“轻点,明天还要出任务。”
“你就不能老实歇一天?”卫生员抱怨。
“不能。”苏锐说,“昨天那个营地的孩子问我,你们明天还来吗?我说来。我说话得算数。”
林宿没进去,转身走了。
晚上八点,公共频道突然热闹起来。多个流民团体自发上传视频:有的拍下物资发放现场,有的录下孩子喝到净水后的笑脸,还有一段是几位老人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药瓶,对着镜头说:“我们还能活一阵了,谢谢你们。”
这些片段被剪辑成一条十分钟的合集,标题写着:“他们真的回来了。”
播放量在两小时内突破五万。
林宿看完最后一段,关闭屏幕。他拿起笔,在工作本上写下几行字:
-抑制剂库存需补充来源
-建立跨区域运输中转站
-制定长期援助标准
写完后,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一整天,他没喝一口水,没吃一口饭,但身体的疲惫感像是被另一种东西压住了。不是兴奋,也不是成就感,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确认——他们走的这条路,是对的。
九点半,苏锐回到指挥区。伤口重新包扎过,换了干净作战服。她站在林宿桌前,递上一份报告:“今日行动总结。五个区域全部完成援助,无重大冲突事件。两名队员轻微受伤,已处理。共救助一千三百余人。”
林宿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点头:“辛苦了。”
“还有件事。”苏锐说,“回来的路上,有个女人追着车跑了好远,最后塞给我一张纸条。我没看,直接带来了。”
她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放在桌上。
林宿展开。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
“我丈夫死在秦峰的实验场。谢谢你们把他抓了。我不求报仇,只想知道他有没有少受点苦。”
字迹颤抖,墨迹晕开了一角。
林宿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
“明天继续。”他说,“把南区剩下的两个点也覆盖掉。”
“明白。”苏锐应道,转身要走。
“等等。”林宿叫住她,“你去吃点东西,然后休息。明天的带队任务交给副手。”
苏锐回头:“我不累。”
“但我需要你保持状态。”林宿看着她,“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苏锐停顿两秒,最终点头:“是。”
她走后,林宿打开资源汇总表,开始逐项核对。能源剩余量、建材库存、运输损耗率、人员轮班记录……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江楚在隔壁科研区还在工作,灯光透过玻璃映出她低头操作的身影。
凌晨一点十七分,最后一份数据录入完毕。林宿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他走出指挥中心,沿着走廊慢慢走。基地安静下来,大多数人已经入睡。岗哨依旧有人值守,看到他经过都会轻轻点头。
他来到顶层观测台,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远处的城市轮廓模糊不清,只剩零星几点灯火,像是大地未熄的呼吸。
他知道,这场胜利还很脆弱。秦峰倒下了,但末世的规则没变。饥饿、疾病、背叛、恐惧,依然藏在每一个角落。可今晚,至少有几千人能睡个安稳觉,因为他们知道,有人会来。
这就够了。
他转身下楼,回到指挥中心。控制台上的屏幕还亮着,显示着资源分布图。他坐回椅子,翻开新的一页工作本,写下明天的第一项任务:
“启动应急住房建设计划。”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一颗星缓缓滑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