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立誓(2/2)
“这些账,我一笔一笔记着。”
他深吸一口气。
“我赵长生,今日对天立誓——”
“终有一日,必踏平血煞门总坛。”
“终有一日,必杀尽血煞门满门。”
“终有一日,必亲手将血无殇的神魂抽出,绑在丹炉上,以丹火焚烧七日七夜。”
“若违此誓——”
他抬起右手。骨裂的掌骨在握拳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还是握紧了。拳面朝向天空,鲜血从指缝中渗出,顺着小臂淌下来,滴在王大石的衣襟上。
“犹如此山。”
话音落下。山门左侧一座三丈高的岩石小山毫无征兆地炸开——不是被外力轰碎,而是从内部崩塌。碎石哗啦啦地滚落,最大的那块从中间裂成两半,断面平整光滑,像被一柄无形的巨剑从正中间劈开。那是杀气。是赵长生压抑了整整一场战斗的杀气,在立誓的瞬间从体内倾泻而出。没有灵力,没有功法,纯粹的杀意化虚为实,斩碎了一座山。
在场三千青云弟子,鸦雀无声。剑峰弟子们看着那块裂成两半的岩石,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剑——不是因为害怕,是那杀气擦过他们身边时,让他们的剑在剑鞘中自行颤鸣。凌烈负手站在剑峰阵前,面色不变,但他腰间的本命飞剑震了三震才被他压住。他看了赵长生一眼,低声说了两个字:“好剑。”不是说铁剑,是说人。
柳冰眉站在十步外。她的白衣上全是血,左肩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但她没有去包扎。她的拇指按在冰剑剑格上,不是要拔剑,是在压剑。她的冰剑感应到了赵长生的杀意,剑身在剑鞘中剧烈颤抖,像是被那杀气勾起了共鸣。她低头看了剑一眼,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将拇指按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
苏瑶站在山门石柱旁,手中的传讯玉符已经放下。她看着赵长生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见过很多人在愤怒时发誓——商人发誓要搞垮对手,修士发誓要报仇雪恨,但从没有一个人像赵长生这样,将杀气凝成实质,将誓言刻进山川。她忽然想起父亲苏振海说过的一句话:南域百年来,只出过一个让魔道中人听到名字就发抖的人,那个人叫墨渊。现在她觉得,南域很快会有第二个了。
孙颖儿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赵长生身侧。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仅剩的灵力化出一团淡绿色的药雾,轻轻敷在赵长生骨裂的右掌上。药雾渗入伤口,骨裂处的肿胀稍稍消退了一些。赵长生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回以一个极淡的笑。那笑里有心疼,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有我在。
林浩从阵峰中枢走下来,将阵盘夹在腋下。陈风从侧翼赶过来,手里还捏着那面碎成几瓣的铜镜。李青扛着紫铜锤大步走来,锤头上还沾着血煞门弟子的脑浆。三人走到赵长生身后,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站定了——林浩在左,陈风在右,李青在后。
墨尘站在山门最前方,自始至终没有开口。他看着赵长生丹田中那枚黑色丹牌上不断扩大的裂纹,看着裂纹中溢出的黑色气息沿着经脉流淌,最终汇入赵长生的瞳孔。老头子的表情很复杂——有欣慰,有担忧,有某种压在心底百年终于翻涌上来的旧日回忆。他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没有人听到他说什么,但站在远处的青元真人忽然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赵长生抱着王大石,转身走进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