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厉兵秣马修内政(二)(2/2)
杨修说完,悄悄给张绣使了个眼色。张绣会意,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道:“杨大人所言极是。陛下天威,我等兵马俱愿交于朝廷,任凭陛下处置!叔父常说,他当年追随董卓是身不由己,如今只愿为朝廷效力,以赎前罪。”
殿中众人神色各异。贾诩面色淡然,目光在张绣身上打量了一番;荀攸微微颔首,似乎对张济的态度颇为满意;吕布则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张绣,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刘协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哦?张济愿交兵权,自请入朝?”
张绣心中一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低着头,不敢抬起。
殿中一时寂静,落针可闻。
刘协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宽和,几分赞许:“张济未跟随李傕、郭汜造反,在叛军声势浩大之时能保持中立,不助纣为虐,朕很欣慰。既然他自请入朝,那就如他所愿。”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加封张济为承安将军,入朝修养。其麾下各部——”
刘协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落在张绣身上。殿中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在这个年轻的将领身上。
张绣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心跳如鼓。他叔父交出兵权,本意是向朝廷示好,以求自保。但天子会不会趁机收走兵权,让张家从此一蹶不振?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刘协看着这个传说中的“北地枪王”,忽然开口:“张绣!”
张绣身子一震,抱拳道:“臣在!”
“你可愿接管你叔父的兵马?”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骚动。贾诩眉头微挑,荀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张绣更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与刘协的目光对视了一瞬,随即重重叩首:“臣……臣愿为陛下效死!”
张济的兵马,保住了。
刘协看着张绣那又惊又喜的表情,心中暗笑。他知道张济在担心什么,也知道西凉旧部都在担心什么。他们怕朝廷清算,怕兔死狗烹。今日他若不收兵权,反而让张绣继续统领,便是向所有西凉旧部传递一个信号:朝廷不会秋后算账。
他站起身来,走到张绣面前,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朕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担心,担心朕会秋后算账,担心朝廷会清算董卓旧部。但朕今天告诉你们,凡是真心悔过、忠诚于朕、忠诚于大汉者,朕可以既往不咎!”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回张绣身上:“张绣,朕委你为中郎将,统领张济所部。望你恪尽职守,报效朝廷,不辜负朕的信任。”
张绣眼眶微红,重重叩首,声音哽咽:“臣张绣,叩谢陛下隆恩!臣必肝脑涂地,以报圣恩!”
刘协亲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期许:“起来吧。回去告诉你叔父,朕不计前嫌,只问忠诚。让他安心在长安休养,日后朝廷还有用他之处。”
“臣遵旨!”张绣站起身来,退到一旁,眼中仍带着几分未散的激动。
杨修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暗赞叹。天子这一手,既安抚了张济,又收服了张绣,还给所有西凉旧部吃了一颗定心丸。恩威并施,收放自如,果然不是寻常少年。
刘协重新坐回御座,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今日之议,到此为止。各司其职,各尽其责。散朝!”
众人齐齐跪倒:“臣等遵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