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爱喝蜜水骷髅王(2/2)
扬州,寿春城。
暮春时节,淮水两岸柳絮纷飞,如雪似絮,随风飘散。寿春城头,旌旗猎猎,守军甲胄鲜明,刀枪在日头下泛着冷光。这座城池自袁术占据以来,屡经修缮,城高池深,已有几分帝王都城的模样。
城中府邸,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一男子端坐于内堂,面前摆着一张紫檀长案,案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军报和奏章。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中透着精明与贪婪。
没错这就是我们的骷髅王袁术。
他身着锦袍,腰系玉带,头戴紫金冠,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暴发户般的气息,他向来喜好奢华,恨不得把“富贵”二字刻在脑门上。
然而此刻,他的目光却不在那些军报上。
案上放着一只檀木匣,匣盖敞开,一方玉玺静静地躺在锦缎之上。那玉玺通体莹白,温润如脂,一角缺损,以黄金镶补,底部刻着八个秦篆大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正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自秦始皇以来,代代相传,象征着天子正统的和氏璧。秦末子婴献玺于汉高祖,王莽篡汉时孝元太后怒掷玉玺,崩其一角,以金镶之。此后历经光武、明、章,代代相传,直至少帝被废,玉玺失落于世。
此玺原是孙坚在洛阳城南甄官井中得之,后被袁术扣留孙坚之妻,强夺此玺。如今,这块承载着天命与正统的玉玺,便落在了袁术手中。
袁术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玉玺的纹路。那温润的触感让他心潮澎湃,眼中满是贪婪与得意。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我得玉玺……足见天命归我。”
他端起案边的玉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蜜水,那是他最爱的饮品,甜腻浓稠,一如他奢靡的性子。他饮了一口,嘴角沾着蜜渍,却浑然不觉,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方玉玺。
“主公。”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堂下传来。
袁术抬头,只见谋士阎象立于阶下,躬身抱拳。阎象年约五旬,面容清瘦,目光深邃,是袁术帐下为数不多敢直言进谏之人。
“阎主簿,有何事?”袁术放下玉杯,漫不经心地问。
阎象看了一眼案上的玉玺,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低声道:“主公,这玉玺……在手,不知是福是祸。”
袁术脸色一沉,三角眼中的光芒变得凌厉:“阎主簿此言何意?”
阎象不慌不忙,上前一步,拱手道:“昔年孙文台,正是因为这方小小的玉玺,丢了性命。孙坚何等勇猛,只因怀璧其罪,被刘表所害,死时年仅三十七岁。玉玺虽贵,却也是招祸之物,主公不可不察。”
袁术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阎象继续道:“况且,当今天下群雄并立,朝廷虽经董卓之乱,但天子少年英睿,诛董卓、平白波、征河东、定陇右,关中渐渐恢复元气,汉室气数并未尽绝。主公何不将玉玺献给天子,以示主公之诚?如此,朝廷必厚待主公,名正言顺,岂不胜过私藏此物?”
袁术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中满是不屑。
“那个小娃娃?”他嗤笑一声,“不过占据残破的关中,手中仅有数万兵马,连袁绍那个小娘养的都打不过。而我——”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下。
“我坐拥淮泗富庶之地,麾下数十万大军,粮草充足,兵甲精良。待孙伯符拿下江东,我便是天下第一诸侯!到那时——”他顿了顿,眼中闪着狂热的光,“天命在我,这玉玺,便是最好的证明!”
阎象脸色微变,急声道:“主公,昔年周文王虽有三分之二的天下,尚且向殷称臣,以待天命。如今主公仅有淮泗数郡,江东未定,天下未平,若轻举妄动,恐招致群雄围攻。请主公三思而行!”
袁术闻言,面色阴晴不定。他盯着阎象看了许久,终于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好了好了,此事搁置,待孙伯符拿下江东再说。你先下去吧。”
阎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袁术已转身背对着他,只好长叹一声,躬身告退。
走出堂外,阎象抬头望天。暮春的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沉甸甸的,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祸不远矣。”他喃喃自语,摇头离去。
堂中只剩袁术一人。
他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那方玉玺上,嘴角微微上扬。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他低声念着那八个字,声音中满是迷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玉玺,感受着它的重量。那沉甸甸的分量,仿佛握住了整个天下。他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登基称帝的那一天——百官朝拜,万邦来朝,四海臣服。
那是何等的威风!
“孙策啊孙策,”他喃喃道,“你可要快些拿下江东。朕……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