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法正夜访张松(2/2)
张松瞳孔微缩,声音压低:“孝直,你今日说的话,可有些大逆不道。”
法正回头,目法正目光直逼张松,开口道:“在下不过是替别驾考虑。若别驾本无此意,又何须在意在下所言?”
两人四目相对,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轻响。
张松沉默半晌,忽然起身走到门边,缓缓将房门关上。他转过身来,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法孝直,你深夜来访,究竟所为何事?”
“永年兄,你满腹才华,岂能止步于一州别驾之位?难道从未想过更进一步?”法正改换了称谓,试图拉近二人的距离。
“想啊,我可太想更进一步了。但益州之内,我的官职已升无可升,除非刘璋公胸怀大志,能成就帝业,我或许还能谋个从龙之功。”
“刘璋并非真龙,但真龙已近在眼前。”法正缓缓说道。
“孝直似乎话中有话?”张松问道。
法正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方玉佩,轻轻置于案上。那是一块赤色玉佩,上面雕着龙纹——正是天子内府的御用之物。
张松瞳孔骤缩,失声道:“你是——”
“在下奉天子之命,潜伏西川,静待时机。”法正坦然回应,目光诚恳,“永年兄在朝堂上为天子进言,在下早已看在眼里。天子求贤若渴,若别驾愿为朝廷效力,荣华富贵、封妻荫子,指日可待。若别驾不愿,今晚的谈话,在下便当作从未发生过。”
张松盯着那块玉佩,久久不语。他心中波涛翻涌——原来法正是朝廷的人!难怪今日在朝堂上处处与自己呼应,难怪他深夜来访,句句都在试探。
他抬起头,紧盯着法正的眼睛:“孝直,你就不怕我告发你?”
法正笑了笑:“若永年兄要告发,在下便不会来了。在下赌的,正是别驾心中那点不甘。”
张松沉默良久,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法孝直,你胆子不小。”
他转身走到书柜前,取出一只木匣,打开后从中拿出一卷厚厚的帛书,双手捧到法正面前。
“此乃西川地形图,山川险要、道路远近、兵力部署、粮草囤积,一应俱全。”张松目光灼灼,“我早就看出,刘璋非成大事之人。如今天子英明,我愿献此图,以助王师!”
法正接过帛书,展开细看。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一目了然。他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正要开口,张松却伸手将图卷又夺了回去,紧紧攥在手中。
“永年兄,这是……”法正微微一怔。
张松目光闪烁,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我虽有心献图,却不知天子为人如何,是否会因这一张图而重用于我?”他顿了顿,似乎怕法正误会,又补了一句,“孝直莫怪,我只是想亲眼见见天子,当面献图。”
法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不由暗笑:这个张松啊,分明是想用这张图去讨好天子,博一个锦绣前程,生怕自己抢了他的功劳。
他微微一笑,郑重道:“永年兄才华横溢,又有此图在手。若能亲献于天子,助朝廷大军平定西川,你当为首功!天子求贤若渴,岂会亏待于你?”
张松听了这话,脸上的紧张才渐渐松了下来,将图卷重新收入木匣,点头道:“孝直说得是。那我便等着朝廷大军入川的那一日。”
法正颔首:“汉中平定之日,便是大军南下之时。永年兄只需静候佳音,其余事情,在下自会安排。”
二人又低声商议了片刻,法正起身告辞。
临行前,法正回头道:“永年兄,在下还有一言相告。”
“请讲。”
“刘璋虽暗弱,但麾下张任、黄权等人皆非等闲之辈。日后朝廷大军入川,还望别驾多加小心,切莫暴露身份。”
张松郑重抱拳:“孝直放心,我省得。”
法正微微一笑,走出院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张松回到书房,将木匣仔细藏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喃喃自语:“刘璋啊刘璋,非我张松不忠,实在是你不值得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