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红颜知己(2/2)
当时她还不太懂,此刻看着刘协独自对着舆图熬到深夜的背影,忽然有些明白了。
“陛下。”她轻轻开口,声音像清泉流过石上,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夜已深了,您明日还要早朝,早些安歇吧。”
刘协回过神,转头看她,忽然笑了:“朕与你说着话,倒忘了时辰。”
荀翊起身,绕到床榻边亲手铺陈被褥。她动作不急不缓,每一处都妥帖周到:抖开锦衾,抚平褶皱,摆好隐囊,连枕头的角度都调整得恰到好处。
刘协靠在榻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常宁殿虽不大,却比宣室殿那个堆满公文舆图的冰冷大殿暖和得多。
不多时,荀翊转回身,轻声道:“陛下,安歇吧。”
刘协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近看之下,她的眉眼更显清秀,唇边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刻意逢迎,而是发自心底的温和与关切。
“荀翊。”刘协忽然叫了她的名字,没有带封号,也没称“贵人”。
荀翊微怔。入宫以来,皇帝一直称她“荀贵人”,这是第一次直呼其名。
“你的名字取得很好。”刘协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翊,是辅佐之意。你父亲是朕的股肱之臣,以才学辅佐朕治理天下。而你……”他顿了顿,“你也是。”
荀翊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烛光在她脸颊投下柔和的阴影。片刻后,她抬眼望他,目光清亮如水,轻声道:“妾愿为陛下分忧。”
刘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微凉,指尖纤长、骨节分明,是双握笔的手,而非拿针线的手。指腹上有层薄茧,是常年执笔留下的痕迹。他忽然生出几分好奇:“你平日除了读书写字,还做些什么?”
荀翊想了想,认真答道:“妾还会弹琴,略通棋艺。至于女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指,难得露出一丝赧然,“就不太擅长了。”
那点赧然,让她清冷的气质里忽然多了几分凡俗的可爱。刘协忍不住笑了:“朕身边不缺做针线的人,倒是缺个能说说话的人。”
这话虽随意,却让荀翊心中一暖。她轻轻“嗯”了一声,低眉浅笑,眉眼间尽是柔婉。
烛影摇红,夜色渐深。
四喜在外头竖着耳朵听了半晌,只听见里头隐约的说话声,似乎在聊书、聊琴,偶尔夹杂一两声轻笑,还有皇帝难得放松的语气。
他打了个哈欠,小声吩咐身旁的小太监:“去,把廊下的灯多点几盏,今儿陛下怕是要聊到很晚。”
小太监不明所以,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问:“公公,还不侍寝啊?”
四喜翻了个白眼,一脸“你不懂”的表情,没好气地低声道:“你懂什么,这叫红颜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