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雒城望风而降(1/2)
雒城城头,朔风凛冽。
吴兰与雷铜并肩立于垛口之后,目光死死盯着城下。
自张任出城夜袭汉帝中军,已过去整整一日一夜,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派出的斥候一个也没有回来,城外的汉军大营也一反常态地安静,既不攻城,也不叫阵,只是静静地围困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将军,张将军……莫非真的……”一名副将声音发颤,不敢把后半句说出口。
“住口!”吴兰猛地转头,厉声喝断,握紧刀柄的手指节泛白,“休要胡言!张将军乃西川第一猛将,素来用兵如神,定是寻机绕道去了成都搬取救兵!此刻说不定已在路上了!”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那是一种身陷绝境、却只能自欺欺人的惶恐。
雷铜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城外那片沉寂的汉军大营,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比吴兰年长几岁,见过的风浪更多,也更清楚若张任真的得手,汉军大营此刻绝不会如此安静。要么是天子被擒,汉军大乱;要么是张任败亡,汉军正在收尾。而眼前这片死寂,更倾向于后者。
就在此时,城下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不急不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晨雾如纱,笼罩着城外的旷野。
雾气中,一队骑兵缓缓驰出,身影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为首一将,银甲染尘,面容憔悴,须发凌乱,却依旧腰杆挺直,目光沉稳,正是他们苦等了一夜的张任。
“是张将军!”城头守军顿时精神一振,纷纷探出身子,有人甚至忍不住高声欢呼。
然而,当看清张任身后的景象时,所有人的欢呼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张任身后,并无一兵一卒。没有他带出去的三千精兵,没有归来的旌旗,没有任何胜利的迹象。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汉军陷阵羽林。他们身着玄甲,手持长戟,腰悬环首刀,目光冷冽如铁,将张任牢牢围在中间,却又不似押解,更像是一种……护卫。
“张将军……他……”雷铜瞳孔骤缩,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吴兰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城垛上,脸色煞白,喃喃道:“中计了……张将军被擒了……”
他话音未落,城头守军已是一片哗然。有人失声惊呼,有人呆立当场,有人握紧了兵器,眼中满是惊惧与无措。
城下,张任勒马驻足,仰头望向城头。晨光穿过薄雾,洒在他的银甲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化为决然。
“吴兰!雷铜!”他朗声开口,声音虽有些沙哑,却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得清晰而有力,“雒城已无援军,成都亦无力来救!尔等还要为刘氏父子殉葬吗?”
城头一片死寂。
吴兰握刀的手在颤抖,刀柄上的皮绳被他攥得咯咯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嘶声喊道:“张将军!你……你降了?”
“我降了。”张任坦然答道,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非为贪生,乃为天下大义!”
城头守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面露动摇,有人紧锁眉头,也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弓箭,目光不善地盯着城下的陷阵羽林。
张任策马上前几步,距离城墙更近了一些。城头的弓弩手下意识地抬起弓弩,箭簇对准了他的胸膛。他却浑不在意,只是望着城头的众人,目光如炬,声音陡然拔高。
“尔等随我守城数月,血战不退,自问忠勇无愧。可你们可曾想过我们究竟在替谁守城?替谁打仗?”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赤色龙纛。
“那是大汉天子的龙纛!当今天子,乃光武皇帝之后,高祖血脉,正统之君!我益州本是汉室疆土,山川河流、城池郡县,无一不是大汉天子所封!刘焉、刘璋父子割据益州,名为汉臣,实为割据之贼!他们窃据天府之国,僭越礼制,私造乘舆,使益州百姓不知天子恩泽,此乃大逆不道!”
城头守军面面相觑,不少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神色动摇。这些话,他们从未听人说过。刘璋对他们不薄,粮饷按时发放,伤病也有医治。可他们也确实听说过,刘焉当年私造天子车驾的传言,听说过成都城中那些僭越礼制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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