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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相互试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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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只一瞬间,他又恢复了笑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慌不忙道:“将军此言差矣。平舆乃将军军令中指定攻取之地,操不过是代将军先行夺下罢了。战后如何处置,自当由将军定夺。操岂敢擅专?”

话说得漂亮,却一个字也没提何时移交、如何移交。

朱儁笑了笑,笑意却没到达眼底:“孟德,你我都是明白人,有些话不妨说开。老夫受天子之命都督各州兵马讨逆,战事结束后,汝南、沛国各处城池,皆当由朝廷派遣官员管辖。孟德若有心为朝廷效力,不妨将平舆暂交老夫……”

“将军这话可就见外了。”曹操不等他说完便接口道,面上笑意不减,语气却多了一丝绵里藏针的味道,“操对朝廷的忠心,天日可鉴。只是将军也知道,眼下袁术虽失汝南,但寿春未下,张勋、纪灵等主力尚在。若此时交割城防,万一敌军趁隙反扑,平舆有失,操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他略作停顿,又给朱儁斟了一杯酒,语气诚恳:“将军放心,待袁术授首,淮南底定,操自当将所占城池悉数交由将军,听凭朝廷处置。今日末将暂守平舆,不过是为将军分忧罢了。”

朱儁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曹操,目光深邃:“孟德忠心,老夫自然信得过。只是……老夫听说,平舆城头只挂了孟德的旗帜,不曾见朝廷的旗号?”

曹操面色微变。这件事他确实吩咐过曹仁。他没想到朱儁这么快就知道了。

“此事是令,即刻在平舆城头加挂朝廷旗帜,不得有误!”

夏侯惇起身抱拳,快步出帐。曹操转过头来,对朱儁苦笑道:“将军也知,行军打仗,顾此失彼。些许小节,操确实疏忽了。幸而将军提醒。”

他说着,又举起酒杯:“操敬将军一杯,愿我三路大军早日会师寿春,共灭逆贼!”

朱儁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举起了酒杯。

两只酒爵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杨修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突然,他注意到曹操敬酒时看了自己一眼。那目光温和无害,却让杨修心中微微一凛。

散席之后,朱儁与杨修回到自己营中。夜色已深,营中篝火点点,巡夜士卒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将军与曹操这一席谈,可有收获?”杨修问道。

朱儁冷哼一声:“此人之厚颜,胜过袁术十倍。满口忠义,实则一句实话也无。平舆在他手里,怕是要不回来了。”

杨修点头:“曹操今日之言,句句滴水不漏。既承认将军的都督之权,又以战事未了为由拖延移交,将军若要逼他,反倒显得不顾大局。此人的手腕,确实高明。”

“那便由他占着?”朱儁皱眉。

“将军且容他一程。”杨修缓缓道,“袁术覆灭之前,曹操还会继续攻城略地。每多占一座城,他便多一条罪状。届时,将军一封奏报呈送天子,朝廷自会定夺。况且——”

他望向帐外黑沉沉的夜色,轻声道:“刘备即将攻克沛国。届时,刘备的势力会进入淮北,正好从东面牵制曹操。将军不妨另作一番布置。”

朱儁默然良久,终于点了点头:“罢了。明日合兵,南下攻取汝南其余各县。待汝南全境克定,大军便向寿春推进。”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前,望着远处平舆城头新添的那面赤色汉旗,轻声自语道:“曹孟德,老夫见过太多英雄少年,也见过太多英雄末路。你今日得意,但愿你明日不要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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