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纪灵之死(二)(2/2)
槊锋穿透了纪灵的胸甲,从前胸贯入,后背透出。
纪灵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了一眼贯穿胸口的长槊,然后缓缓抬起头,望向东方。那里,朝阳正在升起,金红色的光芒刺破云层,洒在淮水之上,波光粼粼如万点碎金。江东的方向,就在那片光芒之中。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发出来。他的身体晃了两晃,然后仰面倒下,重重地摔在血泥之中,激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眼中的光芒缓缓消散,如燃尽的烛火,最终归于沉寂。
厮杀声在那一刻骤然停歇。残余的死士们看到纪灵倒下,有人发出绝望的哭嚎,有人丢了兵器跪地投降,也有人发疯般地向虎豹骑发动了最后的冲锋,然后被一一斩杀。
半个时辰后,战斗彻底结束。
三千死士,几乎全军覆没。少数投降者被曹仁下令收编,极少数趁乱逃入芦苇荡中不知所踪。纪灵的尸体被士兵们从尸堆中抬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草地上。
曹仁翻身下马,走到纪灵身前,低头看着这个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敌将。纪灵的面容在死后反而显得平静了许多,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睁着。曹仁沉默片刻,伸手将他的眼皮合上。
“将纪灵将军厚葬。”他站起身来,对身旁的副将说道,“就葬在淮水边上,头朝东,他应该是想去江东的。”
“另外——”曹仁看了一眼插在泥土中的那柄三尖两刃刀,“把他的兵器一并埋了。一个武将,到了那边也不能没有趁手的家伙。”
“诺。”
曹仁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纪灵的葬身之处。淮水在晨光中奔流不息,芦苇荡在秋风中起伏如浪。远处,寿春城头的仲氏旗帜不知何时已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朱儁的汉军大纛。
纪灵突围的消息传到联军大营,朱儁、曹操、刘备三人齐聚中军大帐,决定次日发起总攻。
然而,总攻还没来得及开始,寿春城中便先出了变故。
次日凌晨,天色未明,寿春东门忽然大开。一支数百人的残兵从城中涌出,却不是来攻营的,他们打着白旗,丢盔弃甲,直奔刘备大营而来。为首一人,正是袁术的旧部张勋。
刘备亲自出营接见。张勋跪地叩首,双手捧上佩剑,声音沙哑:“刘使君!罪将愿率部归降!”
刘备连忙双手扶起,问道:“城中如何?”
张勋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袁术,死了。”
“什么?”
“昨夜。”张勋低声道,“纪将军突围后,袁术独坐宫室之中,饮酒至天明。今晨内侍进去送粥时,发现他已倒在地上,七窍流血,面色青紫。不知是酒中有毒,还是心力交瘁,气绝身亡。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龙袍的一角,眼睛睁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