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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小霸王的权衡(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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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紘见孙策神色稍动,趁势进言:“主公,张昭与公瑾所言,皆是远虑深谋。然臣以为,此事并非只能两难。玉玺之所以招祸,是因它代表着正统。但若将这份正统主动敬献天子,它便不再是烫手的山芋,而是一块换取天子信任的敲门砖。”

孙策目光一动:“子纲的意思是……”

张紘缓缓道:“遣使护送传国玉玺前往长安,敬献天子。同时上表请封,求为扬州刺史。”

“扬州刺史?”孙策重复了一遍这个官职,眼中精光一闪。扬州刺史,名义上只是一州之牧,但扬州下辖九江、庐江、丹阳、吴郡、会稽、豫章六郡。眼下丹阳、吴郡、会稽、豫章已在孙策手中,但庐江尚在袁术残部手中,九江则是曹操与朱儁争夺的焦点。若能得天子正式任命为扬州刺史,孙策进取庐江、九江便不再是诸侯扩张,而是朝廷刺史奉公讨贼,名正而言顺。

周瑜接过话头,声音恢复了几分温度:“主公,张子纲此计乃是上上之策。一块玉玺,换一个扬州刺史的合法名分,换庐江、九江两郡的进取之由,换天子对江东孙氏的正式认可,这笔买卖,不亏。”

鲁肃也道:“主公,昔日光武帝刘秀,何曾有过传国玉玺?但他诛王莽、平群雄、中兴汉室,天命所归,何须一块石头来证明?当今天子手中也无玉玺,但他据关中、凉州、益州、练水师、讨逆贼,天下谁不认他是大汉天子?传国玉玺,不过是一块石头。握在有实力的人手中,是锦上添花;握在实力不足的人手中,便是催命符。袁术的教训,便是最好的明证。”

孙策沉默良久。他的目光在那方玉玺上流连不去,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这是他用父亲的遗物换来的东西,是孙氏两代人的执念,此刻就静静地躺在他面前,触手可及。放弃它,便是放弃一个世代传承的念想。

他抬起头,望向周瑜:“公瑾,你也觉得我不该留着它?”

周瑜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诚而坚定:“主公,瑜说句不该说的话,在主公能真正与天子分庭抗礼之前,这块玉玺,留在江东弊大于利。把它送出去,换一个名正言顺的扬州刺史,换九江、庐江两郡的合法进取权,换天子对主公镇守江东的正式承认。待他日主公羽翼丰满,天下有变,何愁没有更大的前程?当年勾践卧薪尝胆二十年,方有后来灭吴称霸之业。主公今年才二十六岁,急什么?”

孙策又沉默了许久。堂中诸人谁也没有再开口,安静得只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和堂外秋风卷过落叶的沙沙声。终于,孙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浮起一丝释然的笑意。

“罢了,罢了。”他走回案前,合上锦匣,动作轻柔却坚定,“这块石头,当年我从这里送出去换兵马,如今再从这里送出去换名分,一进一出,倒也不算亏。”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堂中诸人,恢复了惯常的锐利与果断:“子布,你是长史。此事由你亲自走一趟长安。带上传国玉玺,带上我的上表,面呈天子。就说孙策世代忠良,愿为朝廷镇守江东,恳请天子授以扬州刺史之职,以名正言顺讨伐庐江、九江之逆贼余党,为朝廷平定东南。”

张昭抱拳,神色郑重:“老臣必不辱命。”

周瑜道:“主公,瑜还有一言。遣使献玺,固然是明智之举,但也不可不防一手。曹操在淮南野心勃勃,若他抢先占了庐江,即便朝廷承认主公为扬州刺史,收回庐江也会难上加难。因此,献玺的同时,我军也不可耽搁,请主公下令,即刻整军备战,待朝廷诏书一到,便渡江北上,先取庐江。”

鲁肃附和道:“公瑾此论极是。献玺是名,出兵是实。两者并行,方为上策。”

孙策拍案而起,朗声道:“好!就依此议。张子布携玉玺入川,公瑾与子敬整军备战,待诏书一到,便渡江北上!”

他抬头望向堂外,暮色中,江风正劲,吹得庭中那面“孙”字大旗猎猎作响。他的目光穿透暮色,仿佛已看到了长江对岸的庐江城头,看到了更远处的九江,甚至看到了荆州、中原,那才是他真正想去的地方。

“另外……”孙策忽然又补了一句,声音低沉了几分,“纪灵护玺突围,战死于淮水之畔。派人去打听他葬身之处,若找到了,替我立块碑。”

诸将闻言,皆是一怔。周瑜率先抱拳,神色肃然:“末将明白。”

数日后,张昭率数十名随从,携传国玉玺与孙策上表,登船溯江而上。船队计划从吴郡出发,经丹阳,入江夏,转汉水,过襄阳,从武关入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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