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徐州军议(1/2)
徐州,下邳。
冬日的寒风吹过城头那面残破的“刘”字大旗,旗角在风中无力地翻卷,发出啪啪的闷响。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上空,仿佛随时会坠下来将这座孤城压垮。
城头上的士卒缩在女墙后避风,呵出的白气转瞬便被朔风吹散,有人抱着长矛跺着冻僵的双脚,有人靠在城垛上望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地平线,目光中满是忧虑。自刘备从沛国败退以来,徐州全境便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
从沛国撤下来的那些老兵个个带伤,甲胄上的血渍已干涸成了暗褐色的斑点。新募的士卒还在校场上操练,他们大多是徐州的农家子弟,面庞黝黑,手脚粗笨,握着长矛的样子还带着几分生涩。粮草虽得糜竺倾力支撑,却也只够数月之用,这位徐州首富几乎掏空了家底,连自家的仓廪都搬空了,每日只留两餐粗粮与家人果腹。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从北面传来的消息。一骑快马昨日深夜踏碎了城门外的薄冰,信使浑身是血,从马背上滚落时只说了一句话便昏了过去:“颜良……文丑……出青州了。”
州牧府中,刘备召集了麾下所有在徐州的文武。关羽、张飞按剑立于两侧,陈登、孙乾、糜竺、简雍等谋士文臣分坐左右。堂中燃着数盆炭火,炭火烧得通红,却驱不散弥漫在众人心头的那股寒意。每个人都面色凝重,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张飞也罕见地没有说笑,只是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诸位,”刘备端坐主位,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方才前线来报,袁绍遣大将颜良、文丑率三万精兵,已过青州,直扑徐州而来。琅琊、东海两郡已有数县望风而降。袁军前锋距下邳,不过五日路程。”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死寂。炭火盆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噼啪,火星溅起,又缓缓飘落。所有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三万精兵,颜良、文丑,河北名将,这几乎是一支不可阻挡的力量。而徐州眼下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不过万余人。
关羽率先开口。他丹凤眼微微眯起,卧蚕眉下一双眸子精光内敛,手抚长髯,声音沉稳如钟:“大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关某观颜良、文丑,不过是插标卖首之徒。大哥若肯拨我五千兵马,关某愿为先锋,先去会会他。”
张飞豹眼圆睁,虬髯倒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跳起,连炭火盆中的火苗都晃了几晃:“二哥说得对!怕他个鸟!大哥,俺老张也去,让那颜良文丑尝尝俺的丈八蛇矛!他们有三万人,俺老张一个人就能戳他一千个!”
“三弟稍安勿躁。”刘备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转向陈登,“元龙,你是徐州人,对这山川地理了如指掌。你有何见解?”
陈登站起身来。他是徐州本地豪族出身,其父陈珪曾任沛相,陈家世代仕宦,在徐州的根基比任何人都深。刘备入主徐州后,对他颇为倚重。此刻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徐州北部的琅琊、东海两郡缓缓划过,面色凝重,眉宇间的忧色比任何人都深。
“玄德公,”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着一种洞悉利弊的冷静,“颜良、文丑率三万精兵南下,来势汹汹。然我徐州并非毫无屏障。袁军从青州至徐州,需经数百里沂水河谷,粮道绵长,补给线极长。冬季天寒地冻,河水结冰,粮草转运艰难。若我军据城死守,避其锋芒,深沟高垒,待其粮尽,敌必自退。此乃以逸待劳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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