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虚实之计(2/2)
“好好,”刘协将帛书拍在案上,眼中精光大盛,“天助我也!”
他在殿中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声音如金铁交鸣:“传诏!命吕布、张辽、马超等将,发汉中兵马,经上庸入南阳,突袭曹操!”
此言一出,法正率先皱了皱眉。他出列一步,拱手道:“陛下,此事会不会刺激刘表或蔡、蒯两家?吕布将军率大军出上庸,进取南阳,行军路线与荆州北境近在咫尺。荆州方面纵然不敢与朝廷为敌,但蔡瑁之流与曹操暗中勾连,若他们闻讯向曹操通风报信,奇袭便成了明攻。届时吕布将军孤军深入,后有荆州之忧,前有曹操之备,恐有不利。”
刘协听完,微微一笑,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看向法正,语气中带着几分从容与笃定:“无妨。朕给刘表吃一颗定心丸。”
他转向四喜,吩咐道:“拟诏,长沙太守张羡,举兵反叛,是为逆贼。着荆州刺史、镇南将军刘表,假节钺,节制荆州兵马征讨之,凡荆南四郡从逆者,务求剿灭。另,朕欲借道南阳征讨曹操,命刘表约束荆州军民,不得阻拦王师,亦不得与曹操相通。诏书到日,即行宣示。”
法正听到这里,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借道南阳,这个措辞看似是在向刘表打招呼,实则是在告诉刘表朝廷的态度:朝廷讨曹的决心已定,你刘表身为汉室宗亲,该怎么做,自己掂量。
更妙的是“假节钺”三个字,让他手握荆州官吏的生杀大权,名正言顺地征讨张羡。这张饼,刘表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但他仍有一丝疑虑,开口道:“陛下,是否先遣使者知会刘景升,待其回复之后再行动兵?毕竟吕布将军大军出动,非一日两日之功。若刘表态度未明,只怕生变。”
“不。”刘协斩钉截铁地摇头,“两份诏书一起发出,命吕布等人旨到即行。朕不给刘表犹豫的时间。等他收到诏书时,吕布的兵马已经过了上庸。他若是聪明人,便该知道木已成舟,与其阻拦,不如配合。若他当真老糊涂了,要替曹操当出头鸟,那朕也不介意先定荆州,再伐曹操。”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殿中诸人闻言,皆是一凛。
刘协重新坐回御榻,目光落向贾诩:“文和,烦请你先行前往武关。待吕布、张辽、马超等兵马到时,你节制诸将,南阳一带战事,全决于你。”
贾诩起身离席,整了整衣冠,郑重拜下:“臣领旨。陛下放心,南阳若下,臣必步步为营,让曹操腹背受敌。”
刘协点了点头,又看向殿中侍立的许褚与高顺,声音陡然拔高:“高顺、许褚!”
“末将在!”二人齐齐抱拳,甲胄锵然。
“检点陷阵羽林与虎贲,三日后朕御驾亲征,兵发洛阳,与皇甫嵩合兵一处,兵围虎牢!”
“诺!”高顺与许褚应声如雷。
张松在一旁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此举,是要以虎牢吸引曹操的注意,实则将杀招隐于南阳。臣斗胆请问,可否如此理解?”
刘协站起身来,负手走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在洛阳的位置轻轻一点,然后移向虎牢,最后缓缓南移,沿着那条从汉中到上庸、从上庸到南阳的路线,一路划到了宛城。那条线在舆图上画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仿佛一柄藏在袖中的匕首,正缓缓出鞘。
“曹操所有的注意,都会在虎牢。”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却藏着难以掩饰的锋芒。
“朕亲赴洛阳,兵围虎牢,大张旗鼓。他会以为朕要强攻虎牢,从正面东出。可真正的刀,在南面。吕布从上庸出奇兵,马超以铁骑疾进,张辽攻宛城,这才是杀招。洛阳是虚,南阳是实。等曹操反应过来时,宛城已经丢了,豫州的门户已经洞开。他顾得虎牢,顾不得南阳;顾得徐州,顾不得豫州。朕要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他说到这里,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那目光中满是澎湃的战意与深沉的自信。满殿烛火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在舆图之上,仿佛一位俯瞰江山的弈者,正要将手中最重的一颗棋子落下。
“这一局,朕要与曹操见个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