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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义薄云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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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翻身下马,将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插,刀身入土三寸,嗡嗡作响。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扫过左侧土坡和右侧松林。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很冷,冷得像冬夜的铁。

“出来吧。”他的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埋伏在山上林中的,是夏侯渊吧?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夜风卷着枯叶从关羽面前掠过,像是一个无形的幽灵在犹豫是否该现身。

然后,左侧土坡上亮起了第一支火把,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数十支火把在坡顶次第燃起,将那片枯黄的灌木丛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之中,夏侯渊策马立于坡顶,玄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手中的长槊斜指地面,槊尖上还挂着夜露。

“关云长,果然名不虚传。”夏侯渊的声音从坡顶传来,带着几分赞赏,更多的却是志在必得的锐利,“可惜,你明知有诈,却还是来了。既如此,便留在这里吧。”

他长槊一挥,数千曹军从两侧土坡和松林中同时杀出,如潮水般涌向官道。

箭雨率先落下,但这一次,关羽的兵马已经有了防备,盾牌手将盾牌举过头顶,密集成墙,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如雨的闷响。

关羽拔起青龙偃月刀,翻身上马,丹凤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

“向前冲!不要恋战!冲过这段窄道,便可展开阵型!”他的声音在喊杀声中格外清晰,如金铁交鸣。

两千兵马在他的号令下结成锋矢阵,以他为锋刃,向正前方的曹军步卒猛冲而去。

关羽一马当先,青龙偃月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光,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先拦路的曹军步卒被他连人带盾劈翻,刀锋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夏侯渊见状,急令骑兵从侧翼包抄。

但官道狭窄,两侧又有伏兵杀出,关羽的兵马被截成了三段,前军跟着关羽冲了出去,中军被曹军步卒缠住,后军则被骑兵截断了退路。

关羽冲出一段距离后回头一看,见自己的兵马被分割包围,当即拨转马头,返身杀回。

青龙偃月刀再度挥舞,他连斩数名曹军校尉,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一道缺口,将中军残部救出。但后军已被曹军彻底吞没,喊杀声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关羽在官道上重新收拢兵马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八百人,人人带伤,个个浴血。而四周的曹军越聚越多,夏侯渊的骑兵在远处列成方阵,像一道铁壁,彻底封死了南下的道路。北面的退路也被曹军步卒截断,黑压压的枪矛如林,一眼望不到头。

关羽环顾四周,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苍凉而傲然,在晨雾中回荡。

他勒住马,将青龙偃月刀横于身前,丹凤眼扫过越围越紧的曹军,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如钟:“关某今日便是战死于此,也绝不降曹!想取我项上人头的,尽管来!”

夏侯渊在阵前望着这个被围得铁桶一般却依然挺直脊梁的敌将,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意。

他缓缓举起长槊,正准备下达最后的进攻命令——

“且慢!”

一骑快马从北面飞驰而来,马上使者高举一面金令旗,那是曹操中军的号令旗。

使者冲到夏侯渊面前,翻身下马,急声道:“主公令!围住关羽,不可伤其性命!”

夏侯渊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放下了长槊。

他望着阵中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关”字残旗,沉声道:“传令!围住各路口,不必强攻。断其水源粮道,看他能撑几日。”

号角声响起,曹军如潮水般退后数步,却依旧将关羽的残兵团团围住。

包围圈没有缩小,但也再没有发动进攻。

关羽立马于阵中,青龙偃月刀拄在地上,刀身上沾满了凝固的血渍。他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曹军旗帜,又回头望了望北方,那是小沛的方向。

晨光渐盛,照在他那张疲惫不堪却依然坚毅的面孔上。他缓缓闭上眼,心中默念着那个从桃园中便立下的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大哥,三弟,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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