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奄奄一息(1/2)
祝小宛立在风里,风雪很大,扑在脸上生疼。
她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然,盯着自己刚刚辛辛苦苦种下的那棵树。
那已经不能算树了,在顾川一锄头下去之后变成两截。
断口白森森,切口处渗出汁液,是还没培育长大的树枝流出来的,无声的泪。
她脸上神色空空的,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她花了六十文,买两棵小树,还特意让李嬷嬷挑了最贵的。
她嘱咐李嬷嬷精挑细选,说了许多讨好的话,那些话和画面还印在脑海中。
可转眼间,自己从外院一路拖回来的海棠,好好一株树就成了空,变成了两截木头。
横截面上的海棠没有一片叶子,就跟她此时的心绪一样,很是寥落。
祝小宛的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她耳朵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她的身体就这样跪下。
“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她低低说了一句。
顾川不依不饶,眼神凌厉,从上到下打量她,目光冷到冰点。
他挥袖,转头吩咐:
“祝小宛不知进退,以下犯上,未经允许私植庭院树木,罚月银三个月。”
冷冷甩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祝小宛跪在地上,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过了多久,小颖上前扶她。
她被扶起来,膝盖酸麻站不稳。
一阵说不清的低落涌上来,她想着那些钱还不如买些吃食送给姐姐。
姐姐收到什么都高兴,她真的后悔做出热脸贴冷屁股的决定。
“主子,别怕。”
小颖替她擦泪,越擦越心疼,“不过几个月月银。你若短了银钱,我那份分你。
别哭,我给你买肉包子,咱们一块吃。”
祝小宛呆呆愣愣,在小颖的搀扶下回耳房。
两人的耳房紧挨着,一墙之隔。
小颖去端饭,让她先坐着。
“人是铁,饭是钢,主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原本众人会给祝小宛留好菜好饭,可顾川下午那番话一落,谁还敢特殊?
眨眼间好菜就被抢完了,最后小颖只能端出来冷菜冷饭。
小颖愤愤不平:“这些人真会见风使舵!先前你得世子青眼,好饭好菜往你面前送!
如今……如今就剩酸菜和冷馒头,气死我了!”
祝小宛神情没多大变化,只淡淡啃着馒头:
“以前在外院也是这些吃食,不觉得苦。如今再吃,倒觉得难以下咽。”
吃完之后祝小宛就躺下了。
顾川没吩咐她过去伺候,她便一晚上缩在屋里,连平时爱干净每天都要擦身的也没有。
小颖守在门外,担心得不行。
入夜,风更急,雪更大,冷得廊柱都在响。
小颖缩在耳房外,小声抱着厚衣服说道:
“主子这么伤心,我得守在外头。她今夜怕睡不着,我也不能睡,一定不能睡。”
念叨着,眼皮越来越沉。
雪片在灯影里打着旋,小颖盯着盯着,眨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便抵着门框睡了过去。
长廊另一头,雪幕中,长生远远看着小颖,摇了摇头,低声嘀咕:
“我跟小颖好不容易关系好了点,可世子对祝姑娘这样,弄得我见她都尴尬。
还好这丫头,嘴上说不睡,转眼就睡死过去。”
长生蹑手蹑脚,来到耳房门口,很是侥幸地,跨过小颖的腿。
小颖的两只腿横在门前,又粗又沉,像两道门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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