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主子偏偏喜欢野花(2/2)
顾川在扬州住得并不顺利。
夜晚在驿馆里,他梦见祝小宛穿着藕荷色衫子,给兰花浇水。
他就站在门口,想开口喊她,可是嗓子却被堵住,怎么样也发不出声。
紧接着他就看到一把刀子直直地从他面前扎过去,白刃进红刃出。
祝小宛当场呆住了,但在倒下之前还是抬起头冲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刺眼,顾川在梦里想冲过去,腿却根本迈不动。
最后只能在梦里眼睁睁地看着祝小宛软绵绵地倒下去。
顾川猛地坐起来,里衣都被汗浸透了。
“主子,又是做噩梦了吗?”
“已经半个月了,怎么主子的梦还不肯停呢?”
长生端了盏温水过来,搁在床头小几,拿帕子给他擦汗。
“主子,半个月天天夜里惊醒也不是办法,白日里精神头也不济,要不找个大夫瞧瞧?”
“不必了。”
顾川擦了把脸,靠在床头喘气。
他的梦里全是关于祝小宛的内容,这种因思念女子郁结生病的事,跟大夫说也于事无补。
外头打更的才敲过四更。
顾川一闭眼,便有梦里的画面。
祝小宛笑得灿烂,倒下去的场景再一次出现。
“出来了这么久,也该写一封家书回去了。”
睡不着觉,顾川干脆坐在书案前头。
长生点了烛火,在边上给主子研墨。
顾川提笔,先提自己诸事安康。
给祖母问好,再问府中上下诸事可顺。
顺带提了三个孩子,夜里闹不闹?用饭如何?
他写了一长段内容,到信的末尾时笔尖先悬在纸上停顿许久。
“主子,还是问问祝娘子吧,夫人会给你写清楚的。”
长生在边上忍不住地提起。
顾川将笔搁下,靠在椅背,叹气摇头:
“提了又能如何?家书是递给祖母手上的。我若在信上问起祝氏,祖母看了会多虑的。”
“人在外头办差,还想着一个妾室,这并不像话。”
长生皱着眉头,嘟嘟囔囔:
“主子还真是奇怪,明明想着,偏偏要压抑住自己的想法。”
顾川没有答话。
扬州的花开得要比京城的早一些。
官道两旁坡地上,一路都能看到茂盛的野花。
顾川掀开帘子透气,忽然叫了一声停。
他跳下车走到官道旁,坡地上开着一片雏菊,黄的白的都有。
花瓣细碎,梗很长,在风中一摇一摇的。
顾川伸手摘了一朵,捧在手心上看,微微一笑。
他想着若是祝小宛收到扬州的花,怕是会很高兴。
祝小宛是江南人士。
长生从马车上跟下来,在后面看着他家爷一朵一朵地摘,梗留得长长的。
摘了十来朵雏菊之后,他把花攥在手里整理成一束,拢在怀里上了车。
“奇了怪了,主子偏偏喜欢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