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抱一下,就一会(2/2)
帘子之外的街头有鼓噪声。
“前方清道,有贵人入城,得等一等。”
吴令仪掀开一角帘子,好奇如此大的阵仗,是京中何位贵人。
两排飞鱼服锦衣卫骑着马从街心踏过后,后头跟着一轻帷马车,再后头是骑马护卫。
路边的人都在伸着脖子看。
“这是谁呀?”
“定国公啊,刚从江南查盐税回来呢!”
“啊啊啊!居然是定国公,太可惜了,他若是骑马,我便能一睹他的容颜!”
“从江南回来得先坐船,到了码头再换马车,你当是京郊踏青呢?”
吴令仪搭在帘子上的手立刻放开,脑袋嗡了一声。
最后帘子放下时,她能见着那列马车越走越近,前头的朱轮华盖很是豪华。
等马车声慢慢往身后方向靠近,吴令仪掀开窗帘露出一道小缝,把脸躲了起来。
身后的马车车帷半卷着,里头的男子靠着银枕,身上的衣裳玄色,并未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挽着发。
他手里头捏着份折子,认真地看,偶尔抬眼往街边扫了一下。
整个人看着比从前瘦了许多,下颌线更分明了,脸色也不大好看,有些蜡黄。
吴令仪放下那道细缝,晃了晃脑袋,想摇走脑海中涌出的片段。
“偏院还小,三个孩子需要奶妈照顾,将孩子送到清晖院去。”
“她也不是我的娘子,不过是我的妾室罢了。”
顾川的一句句冰冷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他做任何决定都不曾问过她的意思,她在他心中也不过是个妾。
一个妾,死了便死了。
吴令仪缩着身子,两只拳头捏在一块,靠紧了车厢壁,才稍稍舒缓了些紧张。
不会的,顾川不会找到她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顾川对她的爱就是根绳子,把她捆得喘不上气来。
何况他说过,时时刻刻为国公府的体面着想。
为了一个妾室,他不会掘地三尺的。
吴令仪不知何时眼底尽是眼泪,啪啦地往下掉。
她当然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无法像正妻那样,去向丈夫索取同等的爱意。
可每次她遇到危险时,顾川永远最先顾及旁人,最后才会顾及她的恐惧。
越来越多的欢喜被浇灭,失望越来越多,积累出来便是心冷了。
吴令仪赶紧擦干了眼泪,在角落里头吸着鼻子。
放心,顾川刚回京,有许多差事等着他。
他哪有功夫去找一个死了的妾。
等马车再次停下时,吴令仪深吸一口气,将包袱重新系好,拢好鬓边碎发,眼睛有些干涩。
等掀帘子下车,府门口站着沈佐舟。
“复验如何?”
“还不知道,但嬷嬷和公公他们倒并未说重话。”
沈佐舟听她说完,嗯了一声,手中两个点心盒子分别给了旁边的婆子:
“嬷嬷,你俩先进去等着,刚才我见你家后墙根底下那排腌菜缸得换地方,挡着后门倒不好。我俩过去挪走吧。”
吴令仪顿了顿,点了点头,跟着他绕到后头的后门去了。
后门是个死胡同,中间隔着一些杂物窄道。平时除了倒泔水的婆子,没人会过来。
如今日头偏西,后头安静得很,俩人走进窄道,走着走着他就转过身来:
“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吹的,太大了,沙子进了眼睛。”
沈佐舟突然停下,站了两息。
“怎么了?”
吴令仪撞在他的胸口,纳闷地问。
谁知下一瞬,沈佐舟忽然伸手将她往怀中一带。
“你?”
“别动,阿衿,我知道你很伤心,就让我抱一下你,就一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