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亲眼看着下葬么(2/2)
祝小宛如此顽强,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
她连做粗使丫鬟时伺候人的苦活都熬过来了,当了姨娘之后本该安心享福,怎么会忍心轻易离开。
屋里静了片刻,外头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翻箱倒柜的动静,丫鬟、婆子的惊呼声来回回荡在国公府中。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外头多了急促脚步声。
哭得满脸通红的小颖,踉踉跄跄地跑进了屋。
“国公爷!国公爷!”
见到了顾川,小颖膝盖一软,赶紧跪了下去。
“您可算回来了,姨娘……姨娘她!”
她双手撑着地面,整个人往前扑,脸上的眼泪和鼻涕都顾不上了。
“祝氏怎么了!我不是吩咐了你要誓死保护好她么!”
“奴婢该死!奴婢没看好姨娘。那天夜里,姨娘说身上乏,我只当她太累……”
“早上她喝了半碗粥就躺下了,等奴婢再回来发觉姨娘还没醒,等进去之时才发现……人早就凉了!”
小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不利索,结结巴巴的。
她爬起来跪了两步,抱住顾川的靴子:
“奴婢该死!还请国公爷赐奴一死吧!”
小颖吵闹的声音一次次传进来,但顾川总觉得恍如梦中。
面前看到的场景、听到的话语都很荒谬,更像是戏本子里的桥段,让他感受不到任何真实感。
邹嬷嬷进来,跟着一块哭喊,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节哀顺变。”
这些声音就跟在水下似的,闷闷的、模模糊糊的。
顾川就这么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才低头回神,看着小颖。
小颖是他在外头亲自挑选的奴婢,性子直藏不住话。
也正是如此,他才将小颖挑回府上,伺候祝小宛。
祝小宛在外头看着木木讷讷,若有个小颖在她旁边来回打转,想来会高兴许多。
可就是这样直来直往、藏不住话、不会撒谎的奴婢,如今哭成这样,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奴婢该死,没看好姨娘。
“看来,人真的没了。”
小颖对祝小宛的感情很深厚,祝小宛被挪去偏院之时,小颖也是哭着喊着要过去伺候的。
外头长生和长月前后脚跑进来,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国公爷府中都搜了个遍,连花园子的假山洞都叫人掏过了,没人……”
“暗卫也在府中上上下下,连老夫人院子都搜了一遍,都没见着祝银娘的踪影。”
长月抹了把汗,喘着气,眼眶发红。
顾川一时无言,扫了一眼内室外侧,那里挤满了前来复命的丫鬟和嬷嬷。
“小颖,你是亲眼看着祝氏埋了么?”
“回国公爷,奴婢亲眼看着,姨娘躺在棺材里头,没有鼻息。”
小颖抽抽搭搭地抬头:
“入殓之前,我都不愿意相信,还去探姨娘的身子,可她凉透了,手腕没有动静。装殓的时候,是邹嬷嬷让婆子来抬的。奴婢扶着棺材,亲眼看着他们将棺合上。”
小颖抹着眼泪,平日里活蹦乱跳、常常嘻嘻哈哈的女子,如今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下葬那日还下了雨,天那么冷,雨那么凉。姨娘一个人躺在里头,奴婢忘记给她垫厚褥子了,也不知道她在里头冷不冷……”
顾川微微张嘴,猛地站起身来。
他站得太急,两条腿在椅子上坐得麻了,起身的时候整个人向前一栽。
“国公爷!”
长生惊呼上前。
??追妻火葬场吧,顾川,我也救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