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谋划(1/2)
红区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那些血巢,从这一刻起,就只能沦为红眼这边血巢的食物。
街道上、楼体上、立交桥底下,凡是红区长出来的血肉,全都被成片成片地切割下来。工兵虫一拥而上,两片钳子咔嚓咔嚓地咬,咬碎了就地嚼,嚼完顺着腹部的管道往回送。马陆一样的肉虫子一头扎进肉壁里,脑袋上那圈牙齿地转,吞进去的东西顺着身体一路运回绿区。
红区里剩下的丧尸,也一个都没跑掉。
能跑的,被尖刺丧尸扑倒、撕碎;跑不动的,被工兵虫围上去啃。整片红区里,只要是还带点活性的东西,最后都被吞进了肚子里,化作一团团生物质,变成了绿区血巢扩张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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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起变化的,是那些覆盖在建筑外面的血肉。
那些鼓在墙上的肉块、缠在楼面上的血管、挂在墙缝里的内脏、还有那些长歪了的器官——蛆一样的肉柱、半透明的囊泡、孤零零嵌在肉壁上的眼球——全都被一点点地剥下来、切碎、消化掉。
这些血肉消失的很快,今天看着还鼓着的一大团,明天再看,就只剩下干瘪下去的一层皮,再过一阵子,连皮都没了,露出底下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水泥。
跟着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层要命的酸雾。
那些会鼓会瘪、往外喷酸雾的囊泡被啃干净之后,红区上空那层灰白色的雾就慢慢淡了。先是变薄,再是散开一块一块的,最后被风一吹,彻底没了。
酸雾一散,整个红区都清明了不少。
站在楼顶往下看,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街道的走向,看到一栋接一栋的楼,看到远处那几座立交桥的轮廓。不再像之前那样,看什么都隔着一层灰蒙蒙的、刺鼻的纱。
不过也就清明到这个程度了。
那些被酸雾腐蚀的建筑和街道,已经烂得差不多了。水泥表面被蚀得坑坑洼洼,钢筋一根一根露在外面,锈得不成样子。有些楼的外墙皮整片整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框架。
还有些建筑,是被那些扭曲血肉从内部挤坏的。
血肉往墙缝里钻,钻进去之后拼命地长,把墙体一根一根地撑裂。现在血肉是没了,可楼已经被撑得变了形——墙面鼓出来一块,楼板塌下去半边,整栋楼歪歪扭扭地立在那儿,随时要倒的样子。
这些东西,是再也恢复不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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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变化,发生在看不见的地方。那些建筑的里面,还有红区原本的地下,都开始被新长出来的血肉填满。
这些新长出来的血巢组织,跟外面那些乱长的完全不一样,它们很整齐。
墙面上的肌肉纹路是一层一层顺着铺开的,纹路走向一致,看着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再画上去的。管道粗细均匀,拐弯的地方都是一样的弧度。就连那些凸起的血管,也是一根挨着一根,间距都差不多。
一眼看过去,就是规规矩矩的、模块化的样子。地下那条废弃的地铁线,被彻底改了模样。
隧道两壁被一层更粗壮的肉壁盖住了,肉壁厚实、光滑,还在一下一下地搏动。隧道里头,那些原本该跑列车的地方,长出来一条条粗大的血管——那血管有水缸那么粗,暗红色,管壁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的液体在缓缓流动,一节一节地往前延伸,看着真就跟一列停在那儿的地铁似的。
旁边还有另外的通道。
那些通道是用骨骼撑起来的,一节一节的骨头圈套在一块儿,中间是空的,形成一条圆筒状的道。里面铺着一层滑腻的黏膜,跟肠道差不多,走在上面软软的,还带着点弹性。
还有一些通道修得干净整洁——地面平整,两侧的肉壁光滑,高度和宽度都够,工兵虫能顺着跑,尖刺丧尸那种体型也能在里面直接走过去,不用弯腰。
整片地下,被工兵虫一寸一寸地打通、重做。
有的地方被扩成了一个个消化池——圆形的坑,池子里灌着暗黄色的、还在冒泡的液体,那些运回来的血肉就倒进去,泡在里头慢慢化掉。
有的地方挂起了一排排巨大的孵化囊泡。那些囊泡半透明,鼓鼓的,里面泡着还没成型的尖刺丧尸,能看见小小的身子蜷在里头,随着囊泡的搏动一下一下地动。
再往深处,还有几颗巨大的心脏。
那心脏有房子那么大,悬在肉壁中间,被一根根血管吊着,咚、咚、咚地跳。每跳一下,整片地下的血肉都跟着震一震,把里头的液体顺着血管往四面八方送。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器官——有过滤的、有储存的、有分泌黏液的,各干各的活,谁也不耽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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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紧的一样东西,是那些树。
绿区那边能转化阳光为电能的树木组织,这会儿在红区的血巢里也开始长了。
一些木牙已经从血肉里顶了出来。
那木牙刚冒头的时候只有手指粗,灰黑色的皮,顶端带着几片卷着的嫩叶。它们从地底下往上顶,从建筑裂缝里往外钻,从破碎的楼板中间挤出来,一根一根地往上蹿。
等这些木牙长开,厚的树叶舒展开来,就能像绿区那些变异树一样,把阳光转化成电,源源不断地供给血巢。
到了那时候,红区这些残破的建筑,外观上也会跟绿区变得一样——楼还是那些破楼,街上还是那些丧尸,可树从楼里长出来,枝桠搭到对面的楼顶上,叶子大得像蒲扇,绿得发亮。
从外面看过去,整座城就是个充满丧尸和绿树交错的、荒掉的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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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站在金库里,看着那具被斩下来的尸体。
那男人的身子瘫在地上,脖子断开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那些血肉神经,早没了活性,软塌塌地挂着。
扒开看看。林风说了一句。
红眼走上前,蹲下身,伸手在那具尸体的后颈上一撕。
嗤啦——
皮肉被撕开,露出里面的脊椎和颅腔。
林风也蹲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把那具尸体细细地扒了一遍。
扒开的结果,跟之前那些丧尸不太一样。
这人的脑子里、脊椎里,也都长着寄生虫组织——这一点跟别的寄生体没什么区别。可那寄生虫的样子,跟以往见过的完全不同。
以往那些,是黄色的、凝胶状的,一坨一坨地糊在那儿。
而这个男人脑子里的,是透明的。
怎么说呢,整体是透明的,可透明里头,还带着一丝一丝的银色。那些银色的丝在透明的组织里游走,细细的,像是一缕缕掺进去的金属线,在光底下会泛出一点冷冷的光。
红眼伸出手指,从里面抠了一小块出来,捏在指尖,举到自己那颗独眼前端详。
她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母体那个等级的。红眼开口,声音从眼球底下传出来,这种银色的东西,不是跟你融合的母体级别的虫卵。
她把那块组织捏了捏,又凑近了些:
应该是变体。低等级的寄生虫落到地球上之后,跟宿主的细胞、基因发生了融合,融合的过程中出了某种突变,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正是因为这个突变,它才激发出了那种特殊的脑控支配能力。
她把那块组织丢回尸体上,目光转向天花板上那些已经瘫软的神经:
外面那些透明的大脑,还有连在他脑袋上方那一大团血巢神经——应该就是他这能力长出来的东西。大脑是他的分身,也是他的眼睛,也是他放精神攻击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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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研究完之后,红眼站起身,看向林风。
把它吃了吧。她说,主要那部分就行——脑子、脊椎,还有里面那团东西。
说不定能得到点什么特殊的能力。运气好的话,能把你那精神力的攻击再往上提一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能把那种透明大脑给弄出来当分身用,那就更好了。看不见摸不着,躲在暗处放冷枪,谁受得了。
林风早就不是第一次杀人的那个林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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