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堪回首(1/2)
骤然闲下来的韩叙章也是感慨道:“我像你这个年纪还在地里插秧呢!”
周淮端坐着,半边屁股落在木椅上赔笑着。
韩叙章满眼回忆:“我十岁才蒙学,社学内的学童都唤为韩半天。”
“夏季上午趁着凉快干活,下午炎热入社学蒙学。”
“冬季上午冷笔都握不住,干脆握锄头,下午再跑到学堂里蒙学!”
周淮实在没料想当如今湖广乡试经魁的韩叙章,年幼时如此艰苦,暗道:
“困心横虑,磨炼英雄。”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年近四十岁的韩叙章说起往事便收不住了:“我第一只毛笔,还是先父偷剪地主家的牛尾巴制作而成的呢!”
周淮刚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不断拿讲郎韩叙章跟他自己做比较。
“县试的认保费还是我娘亲做了半年女红才换来的!”
“好在我也争气,一举考下了县试,这日子才好过了许多。”韩叙章回忆着年幼时蒙学的经历,娓娓道来。
周淮望了望窗外,暗道:“这半个时辰都过了吧?怎么还不授课啊?”但嘴上不好明说,神态愈发恭敬,但眼底闪过一抹焦急。
乡试在即,在周淮看来,听韩叙章的励志故事,不如回去多背两页书。
韩叙章捕捉到了周淮眼底那一抹焦急,继续娓娓道来:“连社学的夫子都免了我的束脩!”
周淮刚开始还能感同身受,感慨两句,但讲郎韩叙章从县试一路讲到府试、院试,还没讲完。
周淮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甚至神色愈发恭敬,腰杆子都前倾了不少,一副礼愈至、认真倾听的模样。
“不会要从院试讲到岁试、科试、乡试、会试吧?”周淮暗自腹诽道。
太阳逐渐挂顶,炎热的气息伴随着微风吹入屋内,书院的梆子声逐渐响起,韩叙章这才端起茶碗抿了口茶水润喉。
“我怎么感觉自己跟送东阳马生序的宋景濂一样了?”周淮暗自吐槽道。
梆子声响起第二道,提醒着书院即将散学了,韩叙章这才开口道:“周淮,你先回去吃饭吧!下午二点再来授课!”
“下午两点?不是下午三点再来上一个时辰吗?怎么又提前了一个小时?”周淮暗自诧异道。
“是,弟子先告辞了!”周淮作揖道,推开大门缓缓关上。
“一上午光听励志故事了,可主角不是我啊!”周淮吐槽道。
韩叙章望着周淮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抹深笑。
“下午千万别又从秀才开始讲起了!”周淮祈求道。
吃过午饭的周淮连寝舍都懒得回了,寻了上午的池塘附近,靠在树干上,面对着池塘里的锦鲤,缓缓躺在了草地上,拿出一本书盖住了脸,枕着书袋在树荫下闭上了眼睛。
这副样子纯粹是乡下社学里学童的模样。
微风时不时拂面而来,周淮逐渐入眠。
梦中的周淮仿佛又回到了三山里周家村,那个务农的少年在黄土地上挥洒着汗水。
蚊虫的叮咬和后背的汗渍时不时让周淮躁动,难以忍受的周淮逐渐清醒,缓缓爬起身子往斋厨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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