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生子当如周长源(2/2)
“咱们章家专门建了两座花房,里面都是同一品种、香味的花卉,这些毛巾、被褥都是薰了几日才会带自带花香的!”
“不愧是世家,真是会享受!”周淮暗自吐槽道,他还以为这是什么特殊的制法,未料到如此朴实的制作方式,建一座花房,专门用来薰衣物。
周淮看着餐桌上的餐食,莲子粥、肉丝汤面、馒头,主食便有三种,配菜更多,酱鸭、咸鱼的切片码放在精美的碟子当中,搭配着蛋羹、水煮蛋、山药糕,甚至还有两道小碟炒菜。
“狗大户!”周淮看着侍女离去的背影,低声吐槽道,一个早膳,比他寻常午饭还丰富。
不过他如今中了举,伙食上可以稍加丰富许多了。
按照惯例,周淮本要练字一个时辰,若是再在章家耽搁下去,免不了一顿午饭了,他索性收拾好行李,换上生员服饰,将象征着举人的青袍收入行囊内。
在侍女带领下,周淮向章家家主辞行,章景行听着侍女的汇报,感慨道:“若是应龙能有这般心境,学习定能一日千里。”
“应龙起床了吗?”章景行合上书页,问道。
侍女支支吾吾,章景行便知道了答案,亲自出面迎接周淮,毕竟周淮中了举、醉了酒还能保持早起的习惯,且他年仅十五便中举,若日后保持这般习惯,日复一日攻读,日后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挂着章家名号的马车缓缓行驶在黄州府内,城内沿街都是小摊,售卖着新鲜山珍、各类吃食,街道上显得拥挤的很,马车只能缓缓行驶。
周淮坐在马车上,看着章家的赠礼,将银票塞入怀中贴身保管,这才拿起会试墨卷瞅了眼,虽然是抄录,这些都是章家弟子亲自赴会试所遇到的真题。
看着五份会试陈墨,周淮便能推断出章家最起码出了五位举人。
本来周淮还想推辞一番,听到大管家说道:“最近官道附近贼匪不断。”这才坐上章家马车,如今周淮可是举人,身家性命要紧,身上又有这么多银票,要是被抢了周淮可没地方哭去。
他可不想刚中了举人,刚踏入了大明朝士大夫阶级就一命呜呼了。
马车刚出了城,便开始疾驰了起来,掀起阵阵尘土,城门附近的牛车、驴车车主看着挂着章家名头的马车,敢怒不敢言,只能自认倒霉,先擦拭货物,再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马车间隔三十里歇息一个时辰,如此往复整整两日才赶到广济县,一路上周淮感慨万千,如今他再也不是那个挤着马车,一路上小心翼翼赶考的穷秀才了。
望着广济县城楼,周淮嘴角微微弯起:“我又回来了。”
再急切赶回三山里,也不差这一日了,何况章家的马车只载着周淮一人,没有任何货物,颠簸却未减多少,身子骨都快抖散了。
广济县城内,街道上还是如同往常一样,衙役驱赶着那些未交费售卖货物的摊贩们。
照例在往日客栈开了两间房,车夫抢在周淮前头递上了银子,周淮不再是往日里的穷秀才了,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朝着车夫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都是浑然天成。
连章家车夫都觉得这是应该的,没有丝毫不妥之处。
掌柜看着周淮身着生员服饰,凑上前来问道:“周公子没参加今年的乡试?”
周淮憨笑一声,没有解释:“上一桌酒菜,记我账上!”
“得勒!”掌柜满脸笑容应声道,他最爱做这些读书人的生意了,手里有钱不说,还大方,那些商贾下酒楼菜单都翻烂了,结账时还爱砍价。
一旁的车夫想要解释什么,看到周淮都没有出声,他也就在一旁默不作声,暗道:“这些老爷们,都爱假扮这个戏码吗?明明是举人,非得假扮秀才?”
清洗掉一路疲惫的周淮落坐在客栈大堂内,酒席就已安排好了,旁边的商贾看着身着生员服饰的周淮,一脸羡慕,在他们印象当中,秀才可不用劳作,不用跑街串巷售卖货物,捧着书银子就能乖乖到怀里。
“章车夫,辛苦你送我回广济县!”周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车夫落座就餐。
章车夫急忙推辞道:“周举...周公子,我随便吃点就成了!”
两人在客栈大堂内上演了一幕三辞三让的戏码,直到周淮说道:“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章车夫看出周淮是真心请自己吃饭,屁股挨着半边椅子,小心翼翼地落了座。
这顿饭周淮倒是吃舒坦了,章车夫拘谨着难受,看着桌上的酒肉,还不如一人吃着馒头、米饭实在一些,毕竟他可清楚周淮的真实身份,可是堂堂的举人老爷,他只是一个车夫,怎么能跟举人老爷同坐一张桌子吃饭呢?
好在周淮看出了章车夫的拘谨,吃完便以消食为由上了楼,章车夫这才敢放开胃口,拿起筷子大口就食。
周围的商贾们纷纷猜测:“这是哪家的少爷?”
见周淮起身上了楼,商贾们问道:“车夫,这是哪家的公子爷,能让你如此担惊受怕?”
虽然他只是一个车夫,可他却是黄州府章家的车夫,平日里他都不另眼瞧这些低贱的商贾们。
章车夫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去去去!别打搅老子用餐!”
和气生财的商贾们见车夫如此态度,也是起了脾气:“你不过一个车夫,神气什么?还不是得靠咱们你才能养得起家?”
“对!就是,你要是这个态度,咱们下次可不坐你车了!”同行的商贾帮话道。
七嘴八舌之下,章车夫饭也吃不安稳了,将腰间的章家腰牌狠狠拍在桌上:“看得清吗?”说着又拿起腰牌往商贾眼前晃了下。
看清楚腰牌上的‘章’字,商贾们神情大变,几位胆小的商贾径直离开了客栈。
走南闯北的他们怎么不清楚,这个章字,在黄州府内只有一家,那便是黄州府的章家,那可是世家,收拾他们如探囊取物,反掌观纹一般容易。
客栈掌柜瞧见动静,急忙跑来收拾场面:“哎哟也!几个乡村来的小商贩不懂事,得罪了您,我给您赔罪了,这桌酒席我请!我请!”
平日里要是有人称呼他们为乡村来的小商贩,他们立即就翻脸了,如今遇到章家了,急忙弓着腰,赔笑道:“对!对!我们都是乡下来的,不懂事。”
掌柜递台阶,他们得下啊,不下的话,他们在这黄州府可没活路了。
“行了!都散了吧!别打搅我吃饭!”章车夫没了在周淮面前的拘谨,举手之间将几位商贾吓得胆战心惊的,要不是有要事在身,待会还得送周公子回乡,他可没这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