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荣辱兴衰(2/2)
至于方修远落了榜,母亲又病逝,如今正在家中守孝,他可不想去触霉头,反倒是郭琢玉中了乡试副榜,三年后不经科试便能参加乡试,比起落榜面子上好看了不少。
“郭兄!你收到周淮的信了吗?”章应龙招呼道。
郭琢玉这段时间想明白了,偏门可以走,可他实力相较周淮而言还是略输一筹。
“收到了,不如咱俩一同出发吧?”郭琢玉回应道。
章应龙四处打量着:“我来找你,正是为了此事,不如咱们明日就启程吧?”
“行!”郭琢玉无奈应允道,黄州府说大不大,他也听说了,章应龙马上入国子监学习了,被锁在家中寸步不得离院,如今有了出门的由头,还不得放肆一回?
看着兴奋的章应龙,郭琢玉不由暗自羡慕道:“还得是嫡长子啊!科试没过都能入国子监学习,不像我庶子出身,家中资源全给了嫡子。”
章应龙拉着郭琢玉在酒楼痛饮了一番,这才在护院的搀扶之下回了家。
看着章应龙离去的背影,郭琢玉感到一丝奇怪:“怎么河东书院斋舍内,老是凑不齐?”
先前不是章应龙无缘乡试,这次便是方修远家中母亲病逝守孝,四人老是凑不齐,总得缺一个。
本来这次周淮的邀请,他还想以家中攻读为由,差遣仆人祝贺一番便是了,直到父亲得知后,竟要求他亲自前往。
“琢玉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这次是时运不济,中了副榜,切不可生了埋怨,小家子气!”郭父意味深长道。
“银子主家账房给你出了,你人就亲自去一趟吧!”
郭琢玉回到院子,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了,直到远在省城的郭家族叔,寄来信件,要求替他出面去给周淮祝贺,他才想明白:“周淮年仅十五便中了亚魁,日后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真风光啊!只可惜风光的不是我!”郭琢玉嘀咕道。若是他中了亚魁,肯定比周淮风光数十倍,恨不得在黄州府大摆一个月的流水宴。
时至今日,郭琢玉还未放下心中的执念,暗道:“若是当时未给周淮那几本文集,就好了。”就算他自己中不了举,也绝不能让周淮高中亚魁!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惜,但同窗的高中更令郭琢玉揪心!
事已至此,郭琢玉抑郁不堪,特别是想到周淮有可能今年底就奔赴京城参加会试,而他还要等三年之后才能参加乡试,他和周淮之间的差距被越拉越远了。
明明在河东书院内,周淮刚入书院的时候,成绩还不如他,怎么步入乡试考场,反倒是周淮先中了举。
一想到还要亲自参加周淮的举人牌坊建成礼,更让郭琢玉难受不已。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
深夜,周淮屋内油灯衬托着案前的身影,此刻尤为安静,唯有高悬的明月与窗外的蝉鸣,还同周淮作伴。
“这篇文章作完就休息!”周淮踌躇满志道,会试不同乡试,乡试只是湖广行省内的考试,而会试则是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的考生一同奔赴京城参加的考试,压力可想而知。
特别是南北直隶,江西、福建、浙江等科举大省,人才辈出,竞争压力十分大,竞争的都是各行省精英当中的精英。
直到寅时初,周淮这才放下手中的笔,合上书页,吹灭了油灯,开始上床休息,明日最迟辰时还得起床练字。
这份时间安排,堪比河东书院临近官课考试的时候了,好在午时天气炎热,还能歇息一两个多时辰。
隔壁房间内,周婵还拉着小金水在清算着家具,既想着将家中所有物品都搬过去,又担心回乡居住的时候没家具,脸上神色十分纠结。
“小金水,你想搬到县城里去吗?”周婵突然问道。
小金水犹豫了片刻,她不能决定想不想,轻声道:“我都行。”她在三山里好歹能时不时偷偷瞧一瞧父亲周柱子和小石头,若是搬迁到了县城里,一年可就见不着几回了。
周婵没察觉到小金水的神色,还在自顾自地盘算那些家具该搬到县城里去,兴奋地睡不着,硬拉着小金水闲谈着。
早在原先,周淮就打算将小金水的卖身契还给周柱子,思来想去觉得不妥,既怕小婵到了县城里没个伴,觉得孤单,又想让周柱子替他看守旧宅和投献的土地。
其次今年湖广如此干旱的条件,小金水回去了,周柱子怕也养活起来困难,小石头如今在社学里蒙学,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再加上蒙学的开销,周柱子家中怕是揭不开锅了。
周淮思虑再三,决定还是再等两年,等周柱子将投献土地的事理顺了,他再作安排。
翌日,一大早,周淮便让周安喊来了周柱子。
周柱子忐忑不安道:“周老爷,您喊我?”
“柱子叔,不必拘谨!”周淮说道。
小金水端着一碗茶水给二人递了过来,周柱子瞧见女儿胖了不少,颇为欣慰,当初卖给周淮的时候,周淮只是个童生,如今才几个月过去,现在都是举人老爷了。
“幸好当初卖的早啊!如今村里想卖身,周老爷都不接受了!”周柱子暗道,就是不知道周老爷喊他来干嘛。
周淮看着小金水准备离去,开口道:“小金水,你坐下来听听!”
听到这话的周柱子内心更为忐忑了,暗道:“难道是小金水犯了什么错?”
他越想心里越不安,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肯定是小金水犯了错,周老爷才喊他过来的。
“是这样的,柱子叔,我准备搬去县城了,家里空着容易败坏,想请你替我守一下房!”周淮解释道。
周柱子总算歇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小金水犯了错,急忙道:“周老爷,这是应该的!”
“顺带后面投献的土地,也交由你管理,每月我派人来查一下账目,秋收夏收的时候,我亲自来!”周淮轻声道。
“这!”周柱子紧张着说不出话来,急忙站起身来,脸色涨红想开口,几次都说不出话来。
“你家的地免租,每个月再给你五钱银子!”周淮紧接道。
小金水听到免租和五钱银子时,眼珠子都瞪大了,坐在凳子上局促不安。
周柱子急忙开口道:“使不得!使不得,哪里用得着五钱银子,免租我就谢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