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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曰清曰慎曰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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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宗伊是不知道周淮过目不忘,还以为周淮说的是读一读。

章应龙倒是用异样眼光瞥了一眼周淮,暗道:“照这样下去,说不准还真能让周淮中个进士,可惜时间太短了,文章太杂了。”

酒席散去,众人都是回了家,唯独周淮一人转身回了黄州会馆,这俩人都有在京为官的亲戚,反倒是周淮在京孤身一人。

“要不要在京师内买间院子?”周淮突然想到,毕竟这会京师外城的院子也才几十两银子,远不及后世动辄几百上千万的房价。

回到家中的章应龙满身酒气,章家二叔气不打一处来,到底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下不去死手,冷冰冰问道:“又跑哪里鬼混去了?我一不着家就跑出去?”

章应龙脑袋瞬间清醒,这可不是在黄州府内,有他娘给他求情,当即解释道:“同周淮去见了湖广今科的汪宗伊。”

章家二叔听到自己的侄儿,跟着的都是解元郎和亚魁,怒气消散了不少:“可是甲午科的解元郎?”

“正是!”章应龙回答道。

章家二叔抄起一旁的竹棍,这是他用来打自己的儿子的,怒道:“还敢骗我!”

到底是和章景行是亲兄弟,拿棍子打人的模样都出奇一样,章应龙大惊,急忙跪下来辩解道:“二叔,不信您可以去问护院、随从啊!我能骗您,他们还能陪着我骗您吗?”

章家二叔宽了宽心,追问道:“都谈了些什么?”

“猜测明年会试的主考和副主考!”章应龙见二叔脸色稍逊了不少,偷偷站起身道。

章家二叔顿时来了兴趣,问道:“结果如何?”

“汪宗伊认为今年是阁臣和词臣担任,周淮认为大概率两位都是词臣。”章应龙拿起二叔的茶杯牛饮一口,解渴道。

章家二叔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挥手道:“行了,下去吧!”

他看着章应龙离去的背影,轻声道:“大哥生了个蠢儿子,运势倒是出奇的好,能结识这等人才。”

大哥不说二哥,章家这一辈,读书没一个有天赋的,连带着他的亲儿子,都未能考中举人,只能出此下策,先将大哥的儿子送入国子监,安排个举人出身,护住章家在黄州府的基业,其余的再慢慢来。

“你去将周淮的文章,递给衡仲。”章家二叔道。

师爷从屏风后走出来,轻声道:“老爷,鹤江先生最厌烦这种私人请托了。”

“你送去即可,他还欠我一份人情,是时候还了。”章家二叔抿了口茶水,又吐了出来,突然意识到刚刚侄子喝过。

师爷吃惊道:“值吗?”

“吕本中的官箴当中的话,你还记得吗?”章家二叔道。

师爷疑惑道:“惟有三事,曰清、曰慎、曰勤。”

“那我今日再教你一句话,烧冷灶。”章家二叔道。

师爷还是疑惑道:“老爷,您是怎么知道鹤江先生会担任主考?”他一天到晚待在其身旁,也没瞧见有什么风声啊。

“你啊,要学的还有很多,再在我身旁待几年吧!”章家二叔呷了口茶道,看着师爷离去的背影,他暗自发笑,估摸着师爷今晚睡不着了。

像这种在京官旁当师爷的,都是为了博一个机会,要么老爷高升,他们跟着沾光捞银子,要么赌老爷能担任其会试同考官,博一个功名,总之都是为了自身博一个机会。

章家二叔用这个师爷用顺手了,也舍不得放其离开参加会试,不然又得重新培养一个师爷不说,忠诚还难说呢。

亥时,师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琢磨着:“既然鹤江先生担任会试主考官,那我岂不是能去博一线功名呢?”

走还是留,在师爷脑海中左右盘旋,迟迟下不了决定。

“唉!”师爷长叹道。

大明的官场,分为两套,一个为科甲正途,一个为佐贰官,其中科举正途的官员,皆是进士出身,六部观政后要么留在六部里,经过五年实习转为六部主事,要么外放知县。

科甲正途的官员仕途通顺,外放知县后,任满后,就可以转监察轮历,一般都是升言官,吏部考评一般的,多为监察御史。

若是考评优异的,任满无过错的,一般升任给事中。

给事中虽然品级低,可权势可不低,一旦升官那便是直升七品,这些六部给事中们还抱怨:“官升七品,势减万分。”

而佐贰官,仕途那便坎坷了许多,多为举人出身,或南北国子监肄业的举子们,会试长期不第,吏部铨选外放佐贰官,起步打点一番也能外放知县,可上限低,大做到同知、通判就到头了。

章家二叔这一番话,不仅是安排师爷前去办事,也间接点了点师爷,若是你有志于功名,我也不强拦着,给你一次机会。

故而师爷辗转反侧,他可没有周淮这番待遇,能将文章送到主考官的手中,只能凭借着提前得知主考官的习性,提前研究,比那些寻常士子们早一个多月的时间攻读主考官的文章。

“再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猜不出主考官是谁,老爷估摸也不是十拿九准!”师爷嘀咕道。

.......

侍女正在给章家二叔宽衣,一旁的幕僚轻声道:“还是老爷猜的准,师爷他到底还是放不下!”

“放不下,也好啊!”章家二叔笑道,传出去日后的师爷、幕僚们都知晓了,他给过师爷机会了,只是他没把握住,若是师爷真出去拼一把,他反倒高看一眼。

毕竟官场不少官吏都在科举场上消磨了不少时日,师爷参加三场会试,放在科举场上还算少的呢,君不见多少内阁大学士都是三四十岁才中进士,接连消磨了二三十年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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