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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殿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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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先抬眼瞧了瞧前列的众人,这才敢缓缓起身,暗道:“规矩还挺多的。”

“宣嘉靖乙未科贡士觐见。”宫殿内陆续传来宣旨的声音。

“随我入考场吧。”鸿胪寺的执事官再次喊道。

众贡生们这才依次跟着执事官往前走,走入奉天殿考场内,待周淮走入其中时,一眼就瞧见了十位身着绯袍的殿试阅卷官们,其中几位他还有些熟悉。

“大座师张璧、小座师蔡昂、翰林院侍读学士廖道南。”周淮暗道,至于他不认识的肯定是六部九卿当中的部堂。

不出周淮所料,六部当中的堂官,也就是尚书,来了足足有五位,除了吏部尚书以外全都来了。

这些官员们注视着台下的三百余名贡生们,周淮也不由自主低下了眼睛。

“臣等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淮随着诸位阅卷官和众贡生们一同向高坐在龙椅上的嘉靖帝行大礼。

“可惜没有目睹到龙颜。”周淮不由暗自感慨道。

“临轩发策。”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周淮瞧见为首的身着蟒服的阁臣,拾阶而上,从天子面前授得密封好的殿试试卷,再从黄案当中拆开试卷,执事官接受后走下台阶,分放给在场的贡生们。

周淮看着前面的贡生们接过卷子纷纷跪地,不由想起礼部提前所交代的,殿试是皇上亲策,又是黄纸试卷,等同于圣上亲授,贡生们必须跪地方可接卷。

周淮接过卷子,在鸿胪寺执事官的带领下,走入了皇极殿。

“还以为就在这考试呢,怪不得没瞧见案桌。”周淮暗道。

直到周淮步入皇极殿,才看见三百多名锦衣卫校尉站在案桌前一对一监考着,待周淮选好了座位,负责监视周淮的锦衣卫校尉从人群当中迅速站到了周淮桌前监视着。

胸前悬挂着一个驾牌,正面写着考生的名字,背面写着校尉的名字。

“多久没跪着写字了?”周淮暗自腹诽道,这个书案说是书案,可比一般的书案高不说,又比凳子矮,只能正坐,也就是跪着挺直的书写。

“殿试供给早粥一,午饭一,茶自取,诸位莫要辜负了圣上的期望。”礼部官员考前训斥道,至于舞弊之事,却没有再提。

毕竟眼下仅有三百二十五名考生,锦衣卫校尉一对一监视,还有十名阅卷官和各衙门的官员监视着,敢在这个时候舞弊,那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毕竟在这些五部尚书和四位翰林院学士面前舞弊,简直就是将自己的前程给舞丢了。

辰时初,殿试正式开考,随着一声令下:“开考!”

鸿胪寺的执事官和礼部官员随即退场,考生们这才从袋中抽出题目开始详阅。

殿试不同于会试,不考四书五经,只考策问,毕竟殿试可是天子门生的选拔,天子可不会考你四书五经的背诵,考的则是观其政术,对治国安邦有什么见解。

况且从三小关当中的县试、府试、院试,再到乡试、会试,四书五经已经考烂了,到了殿试才是策问真正发力的时候。

殿试按照惯例,只试策一道,也就说只考一道题,从辰时初开考,到天黑为止,若没答完,最多给烛火两根,烛火灭了强行出场。

“朕思首自三代,以末于宋终,中间虽历世有久近,而其君之历年亦有长短,要之皆自其为君者何如耳。但传云:惟周之历世最多,国祚恒久。然周之所以享祚久,本于文、武之积累,亦后之继承者能保持之耳。上至夏、商,垂及唐、宋,亦若是焉,皆基之于先王,德泽洽于民心,亦继之以嗣王,能尽持盈满之道者也。

洪惟朕皇祖高皇帝代天复世,重肇中华,建振古无比之功德。朕太宗继述于草创之初,列圣恪守于太定之后,百有六十余载,传之于今。朕以宗支方在冲昧之年,入承祖位,幼弱不才,多招灾害于民。兹未思祖宗创造万艰,惕然悚悚。

朕欲长保洪业于无穷,有隆弗替,永宗社万祀之固,保家国千世之传,民得以遂生,物得以适所,如上之良法要道,朕心慕之思之,不知何以得此。

故进尔多士于堂。尔等蕴特既久,王政素闲,于怀,可罄所知以告朕,朕将亲择而勉之。钦哉。”

“看来这是嘉靖帝亲自出的题了!”周淮看着题目约莫三百五十字,殿试的策问一般都是皇帝亲拟,或者由内阁代拟呈交给皇帝审定。

周淮看着这幅文章的语气,自然能判断出这是嘉靖帝亲拟的题目,毕竟题目当中有这么一段话:“朕以宗支方在冲昧之年,入承祖位,幼弱不才,多招灾害于民。”

“那个内阁阁臣该拿这句话出来说啊!”周淮暗自腹诽道,这不是打嘉靖皇帝的脸吗?也只有嘉靖帝本人才敢说自己是以宗室旁支的身份,入承祖宗帝位。

这就差指着嘉靖鼻子骂了,你一个朱家宗室旁支的藩王,入承祖宗的帝位,起初大臣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后来嘉靖一手大礼议赶走了不知多少朝臣,这才让大臣们冷静了下来。

“陛下这句话倒是说得对,多招灾害于民。”周淮深感认同,自从嘉靖继位以来,特别是这两年,他感同身受,由小见微,从湖广一地就能瞧出来。

不少贡生们瞧见这句:“可罄所知以告朕,朕将亲择而勉之。”不由当堂噙泪,大多都是兴奋、激动之情,毕竟圣上亲言:你们怀藏特殊才能已经很久了,对治国政务也一向熟悉一下,可以把治国的办法全都告诉朕,朕将会亲自选择采纳任用,并以此勉励自己。

内阁大学士李时等人看到贡生们这般姿态,不由暗道:“陛下收拢人心之术愈发熟练了。”

周淮至今没有找到破题之法,好在殿内的贡生们光顾着感动去了,他提笔小心翼翼地在宣纸上写道:“应殿试举人臣周淮,年十五,系湖广黄州府广济县人氏,由廪生应甲午年乡试中试,今应殿试。”

言而总之,三百五十余字的策问,周淮一句话概括,那就是:“圣上想让大明长治久安,但圣上年幼继位,能力不足,给百姓添了灾祸,现在圣上像你们这些贡生们请教,怎么找到一个治国的良法要道,让国家万年稳固,百姓安居乐业,请把你们的见解都说出来,圣上会亲自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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