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延相舞剑,意在嘉靖(1/2)
时间不断流逝,在李时的带领之下众人拿起了剩余的十四分卷子这才转身赶到西苑门外。
而此刻的嘉靖已经得知了西华门外发生的事,他此举只不过是试探文官们的底线罢了。
“只有一个王延相站了出来?”嘉靖轻哼了一声,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司礼监秉笔太监麦福在一旁侍立着,看着深思的陛下,埋着头一声不吭。
“倒是让这个王延相说准了,下一次可不就是二十份卷子了。”嘉靖心中暗道,对于这些文官们把持着朝廷抡才大典,他心里是十分的不满意。
“都是朕的门生,朕还得看文官们的脸色?”嘉靖暗道,他心中是十万个不满意,他恨不得将三百二十五名新科进士的名次,全都由他来排序。
司礼监秉笔太监麦福看着陛下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头不由埋得更低了,暗道:“这些文官们也是的,怎么一天到晚惹陛下生气呢?”
“麦福,你怎么看?”嘉靖的话,虽迟但到。
一旁侍立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麦福急忙跪地:“主子爷,依奴婢看,这些文官们简直就是吃了豹子胆!”
麦福作为嘉靖的家奴,身上的权柄全依仗于皇上的宠信,皇上一句话就能送他去应天府的帝陵去养老,故而他的立场天然就站在嘉靖身上。
“这些文官们争国本、争礼仪,求的都是青史留名,依奴婢看干脆全都著史给他们名声著坏了!”麦福出着馊主意道。
他自然知道这个主意陛下不会同意,也不会出此下策,他的话只不过是替嘉靖出出脾气罢了。
这也是他身为奴婢或者是家奴应该做的。
嘉靖听完嘴角一抽,看着这位从安陆州一路跟过来的老奴,不时也有几分贴切道:“行了,你去看看那些人来了没。”
麦福弯着腰,鞠着身子缓缓后退,站在西苑门外等候着朝中的衮衮大臣们。
原本有说有笑的诸位阅卷官们经过王延相这般一闹之后,此刻的队伍中安静得可怕。
李时走在前面,养气功夫十足,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也难啊,湖广的干旱、山东山西的蝗灾、福建的瘟疫,北边的奴寇威胁尚在,两广的海盗作乱。”李时长叹一口气,暗道。
此刻的大明已经陷入了内忧外患的境地,仿佛嘉靖十四年是盛世前的最后一丝繁华。
看似权势滔天的内阁大臣,在此刻也有一丝的彷徨。
可他身处在这个位置上,上要得到嘉靖帝的支持,下又要安抚百官,如此才能政令通达,不然他批的条文六部不认,两京一十三省听调不听宣。
那他跟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有什么区别?
短短的一段路,诸位大臣们走了不知多久,每个人脑海里充满了心事,毕竟阁臣李时可是一句话没说。
疾恶如仇的王延相可不会善罢甘休,待会读卷的时候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麦福站在西苑门外,看着这群慢悠悠的大臣们,心里不由暗道:“还是这群文官们有底气啊!”
“诸位,还请随杂家入宫面见陛下吧!”麦福头前领路道。
李时这时开口道:“劳烦麦公公了。”
他再怎么摆谱,也不敢平白得罪了这位司礼监秉笔太监麦福,毕竟内阁的票拟只是建议权,反倒是司礼监的批红才是代表着决策权。
现场的气氛充满了安静,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奴才麦福叩见陛下。”
“微臣李时叩见陛下。”
两道声音响起,坐在高台上的嘉靖帝睁开了双眼,望着底下匍匐着的群臣们,轻声道:“起身吧。”
“谢陛下!”十位阅卷官和麦福异口同声道。
麦福瞧见陛下不再言语,在场除了他一介内官,其余都是文官,他只能开口道:“李阁老,那就开始吧?”
李时瞧见嘉靖帝没有出言反对,当即就把手中的二十四份卷子,一人分了二卷,他独留四卷。
虽说阅卷官们也称之为读卷官,可大多数的阅卷官们都自称为读卷官,毕竟这个称谓比阅卷官而言,更能体现文官集团们在殿试中为皇帝参谋的角色。
可如今文官集团的这份权力,正在潜移默化被皇帝逐渐取代,这是他们所不允许的。
他们作为读卷官不仅是辅助皇帝行使殿试的最高裁决权,实际上还承担了阅卷、拟定名次的核心职责。
既保留了皇帝对三鼎甲的绝对权威,也赋予了文官集团们对绝大多数进士名次实质性的决定权。
故而,王延相在西华门外的质问,不仅是质问李时,还是在间接问嘉靖,是不是要将皇权和文官权力的分界线给打破。
看似只是多加了十四份卷子,指不定嘉靖帝在读卷的时候就间接将这十四份卷子的排名给安排了。
王延相此举也是替文官集团试探质问嘉靖帝,若是嘉靖帝真敢在读卷的时候安排二十四名进士的名次,他们文官集团、都察院以及大明十三道监察御史可不会善罢甘休。
如此一来,作出姿态给嘉靖帝来看,虽说文官集团们也不是铁板一块,但是如果面对的是嘉靖帝的话,他们还是能够齐心协力的。
毕竟文官集团面对皇权扩张时,可以放下所有斗争和偏见,齐心协力顶住天子的压力。
当下李时居于首位,持着一份卷子跪在御前,先行叩头礼,这才缓慢地读了起来,待一份卷子读完,一旁侍卫的麦福接过李时手中的试卷放在嘉靖帝的御前。
李时这才再次叩头,起身回到原位。
原本按照大明律阁臣们一律跪读,天子一般都要优待大臣,先跪着叩头行礼之后,再起身读。
不知为何,这次嘉靖帝竟没有出口谕喊这位阁臣站起来读卷,众读卷官们的心思一下子沉了下去。
“唉!天子这般设计挑拨,不似明君之象啊!”王延相暗道,他心里也替李时捏了一把汗,看来嘉靖帝早就得知了他们的所作所为,毕竟也是延相舞剑,意在嘉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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