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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传胪前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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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官,周淮与韩应龙的卷子所见略同,依我看定一个二甲头名吧?”翰林院侍讲学士廖道南开口道。

众人的目光没有理会廖道南,反倒是落在了蔡昂的身上,毕竟刚刚在西苑殿内他可是力排众议,力荐周淮入三鼎甲的。

“咳咳...下官孟浪了,此卷排名陛下早有定夺。”蔡昂扶着椅子站起身道。

众人这才默不作声,继续排序其他的名次,毕竟在嘉靖帝没有开口前,他们也不知给周淮排个什么名次,对于蔡昂的想法,他们也不是不知晓,无非就是拿周淮的三鼎甲换十四位进士的名次,搞得陛下都犹豫了。

那他们还纠结什么?

廖道南此话也颇为英明,天然立足于不败之地,周淮的文章同状元韩应龙的文章有异曲同工之妙,如今韩应龙点了状元,那周淮名次岂不是也不能太低了?不然传出去韩应龙就有点德不配位的意思了,那岂不是当众打陛下的脸面?

毕竟天子门生,论到底还是三鼎甲,其余进士只能口称自己是天子门生,实际上还不是他们这群读卷官的门生?

故而真正的天子门生的脸面,那还是需要顾及一二的。

如若不然,打得还不是陛下的脸面?

众人听到廖道南的这句话,原本疲惫的心情更加无奈了,如今天子的心性和权术,他们还能不了解吗?

正如殿试那道策问一般,以旁支宗室之子继承大统,一手大礼仪赶走了无数的朝廷重臣,他们一个个亲眼瞧见的,其中还有不少都是这几年才被迁回来的。

故而廖道南将周淮的文章同状元及第的韩应龙相提并论,他们此刻一下子哑口无言了,毕竟文章当中韩应龙颇为正常,反倒是周淮的文章,简直就是非直臣之道,有媚君的嫌疑了。

众人不再纠结周淮的名次了,反正周淮名次要阁老和陛下定夺,故而他们开始争执起了二甲名次来了。

三个时辰后,京师内已经彻底黑透了,而宫内阅卷的殿内灯火通明,监临官此刻没了用处,正帮忙掌着灯。

李时吃过晚饭后,在小吏的搀扶下缓缓来到殿外,听着里面的嘈杂声,他头都大了,嘀咕道:“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吵完?”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小憩两个时辰,吃过晚饭后再来主持大局的,可如今这个场面,怕是都在等他下定决心吧?

此刻的李时站在殿外,竟生出了几分犹豫,暗道:“要不再回去歇个把时辰?”

想着,李时急忙吩咐小吏搀扶他往回走,他都一把年纪了,内阁阁老已经做了四年了,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不差这次殿试的名次了。

况且他还是兼着吏部尚书的头衔,何必为了这二甲名次争得头破血流呢?

正在此时,吵累的汪鋐推开殿内纱窗准备透透气,就瞧见一道人影缓慢地往外走去,暗道:“这不是李阁老吗?”

他当即高呼道:“李阁老来了!李阁老来了!”

殿内顿时一刹那就安静了下来,汪鋐急忙吩咐道:“快!派两个人去搀扶一下阁老,天黑路滑别让阁老摔着了!”

李时听到汪鋐的那一句喊声,急忙加快了步伐,奈何宫内空旷无比,除了随处可见的锦衣卫校尉以及太监们,就属这道身影在宫内行走。

“阁老!”张璧同廖道南齐呼道。

李时扯了扯嘴角,这才转身道:“老夫耳背。”

“阁老,殿试还等着你主持大局啊!”张璧义正言辞道,殿内为了二甲名次都差点动起手来了。

毕竟殿试前十除了一个山东兖州的任珍是北方士子以外,其余九名都是南方士子,且大多还是浙江的士子,后续的名次不仅要考虑到北方士子的感受,还要兼顾卷面上的成绩来综合考虑。

这也是湖广籍的官员推举周淮卷子的原委之一了。

身为湖广籍的官员提携后辈是在所难免的,况且后辈还有交情,那更应该推举一二。

毕竟每届殿试的名录都得记录在册,不仅能体现出地域的优越,还能加深同籍之间的交往。

李时实在是不愿掺和这些二甲名次的评定,可他身为内阁的唯一阁臣又不能不出面,张璧手举着一盏灯火在头前引路道:“阁老,如今二甲名次迟迟未定,还需您这位定海神针啊!”

“我看是你们都为了推举自家后辈吧?”李时轻声道了句。

张璧和廖道南脚步都停顿了刹那,暗道:“阁臣说得这么直白?”

毕竟都是心知肚明的事,说出来就不雅了。

再说大明朝堂上本就是一个人情朝堂,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吗?

李时走入殿内,还在殿内的七名阅卷官们齐齐站起身作揖道:“阁老!”

“坐吧。”李时压了压手道,径直落座,他看着满脸疲惫的众人,轻声问道:“争执这么久不累吗?”

众人纷纷暗自腹诽道:“你是阁老兼吏部尚书,我们三年才能入选一次,好不容易入选了一次,能不争吗?”

张璧清楚了阁老的意思,当即回话道:“回阁老的话,如今就差几个名额没有确定,不如您给定一定?”

“我定你们服气吗?”李时似笑非笑道,端起不知何时放下的茶碗呷了一口茶水道。

众人面面相觑,暗道:“我们敢不服气吗?”

异口同声道:“阁老威望高,下官自然是服气的。”

“行了,别墨迹了,明日还得传胪大典,速定下名次来,也好早点回去歇息。”李时放下茶碗道。

身为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尚书的李时高坐案前,九位阅卷官们也不敢继续扯皮了,纷纷加快了速度,原本上下名次必争的众人仿佛都和气了许多。

张璧借着给阁老添茶的功夫,凑耳轻声道:“阁老,您看周淮的名次如何定?”

“嗯?”李时抬眼瞥了一眼张璧道。

张璧冷汗都下来了,谁让湖广今科的二甲名次排得都靠后,卷面上尖比圈都多,他和廖道南想推举都推举不了,实在是卷面成绩太差了。

其余读卷官们一句:“如此成绩也想争二甲前名?”就把他俩都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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