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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九天恩重愧微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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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贞吉解释道:“长源兄,恩荣宴同鹿鸣宴差不多,都是摆的好看罢了。”

“此言差矣,恩荣宴能吃的比鹿鸣宴多多了。”李玑解释道。

周淮通过谈话也摸索出一二来了,看着颇为潇洒的赵贞吉心中感慨万分,此赵贞吉非赵文华,也非后世的电视剧当中的不粘锅,那可是响当当的诤臣。

“这位可是嘉靖年间得罪了严嵩,隆庆年间又得罪了高拱,得罪了两届首辅还能全身而退的狠人!”周淮心中暗道。

众人皆没有动筷,直到身为状元的韩应龙举着酒杯代表三百余名新科进士谢恩。

直到夏言饮下酒,众人这才开始动筷。

“味道还挺不错的。”周淮夹了几筷子佳肴,终究还是恩荣宴,说是饮酒作乐可没有人真敢醉倒,都是抿几口酒水解解渴。

周淮看着韩应龙等三鼎甲端起酒杯朝着礼部尚书夏言敬酒,不由问道:“咱们也得去敬酒吗?”

李玑毕竟在京也听说了这位赵孟静的脾气,抢先开口道:“待他们回来后,才轮到咱们去,到时候长源兄领头!”

礼部尚书夏言教诲了几位三鼎甲几句,毕竟这几位都是翰林院的人了,都是天子的近臣,连他这位大宗伯也得稍微尊重一番,毕竟词臣可不归吏部管辖。

不仅翰林院的词臣们不归吏部管,同时还免京察,免观政,免吏部考评不说,自成一个体系不说,还经常受到陛下的召见,可见翰林院词臣的清贵。

周淮见状待韩应龙等三鼎甲回来了,缓缓站起身,回头示意几位跟上,便带着二甲前五去敬酒了。

“后学未进周淮,见过大宗伯。”周淮举杯作揖道。

夏言微微起身便很快落座了下来,对比三鼎甲站起身亲切回话,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尔等观政莫要敷衍了事,堂官和司僚会根据你们处理事务的表现来检测你们的品行、能力,到时候吏部铨选和授官看得就是这。”礼部尚书夏言还是出言提点道。

“谢过大宗伯。”周淮等人异口同声道,说得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没有丝毫的价值。

夏言抿了一口茶水,周淮见状急忙告辞,毕竟后面还排着队等着敬酒呢。

待周淮等人回到宴厅座位上纷纷歇了一口气,再怎么说这位也是礼部的大宗伯,官居正二品,压得新科进士们喘不过气来,对话之间难免有几分拘谨。

赵贞吉感慨道:“这位大宗伯官威甚重啊!”

“慎言!”李玑环顾左右急忙劝道,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影响太大了,礼部尚书虽然对吏部铨选没有丝毫的帮助,可若是坏事搅局,那简直就是一顶一的能手。

周淮岔开话题道:“诸君今科庶吉士馆选参考吗?”

赵贞吉犹豫片刻道:“考!”

他犹豫的是,翰林院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不经翰林玉堂,何以为相的翰林院了,此刻乞骸骨的张孚敬正是以非翰林出身,入主内阁首辅的。

李玑也是犹豫道:“庶吉士听着是条通天大道,可每次馆选二十余人,留馆不过三五人罢了。”

周淮担心的也是如此,辛辛苦苦考上庶吉士馆选,继续苦读三年,一旦散馆若是不能留在翰林院,三年时间便白费了,还不如趁早外放知州熬一熬资历呢。

“到底是吃了年纪的亏,我这个年纪吏部铨选也不敢外放知州吧?”周淮暗自腹诽道,毕竟一位十五岁的知州,下不能安民,上不能服众。

李玑打趣道:“长源兄,你就老老实实考庶吉士吧,依我看大明朝一百六十七年,没见到过有十五岁的知州大人!”

“是极。”赵贞吉附和道,此刻原本是优势的年龄在此刻化为了泡沫,甚至成了负担,毕竟教化百姓,安顿黎民,十五岁的年纪在此刻成了劣势。

周淮苦笑道:“那就依两位的吉言了,咱们翰林院见。”

赵贞吉和李玑眼神当中还是颇为意动的,毕竟再怎么说庶吉士散馆还是有三五位名额的,凭借着殿试的名次,总归而言还是有几分优势的。

况且若是有一个翰林院庶吉士的名头在身,凭借着庶吉士教习平白无故又多出了几位老师来,日后在朝廷上又多出几位助力来,故而庶吉士百利而无一弊。

“诸位仁兄,况且庶吉士馆选要求三十岁以下的新科进士,名额终究还是宽裕了不少。”周淮继续劝道。

李玑恍然道:“对啊,庶吉士馆选只招录三十岁以下的,咱们有年龄优势!”

乙未科殿试进士平均年龄都排到了三十岁左右,故而能参与翰林院庶吉士馆选的相当大一部分都被剔除出去了,再把殿试三甲的剔除出去,如此一来不仅馆选把握大了许多,散馆后留任翰林院也是机会颇大。

宴席期间不少二甲新科进士跑来闲谈,好在有赵贞吉和李玑在场,周淮一个劲的颔首作揖,倒也不失体面。

只见礼部尚书夏言多饮了几杯酒,兴致来了,捣鼓新科状元作及第诗:“状元郎,你以寒门之躯荣登状元,可有何感悟啊?”

顿时,宴席间鸦雀无声,目光全落在了状元郎韩应龙的身上。

“圣主龙飞十四春,造延多士际昌辰。墨痕金榜云烟湿,花艳琼林雨露新。”

“千载文明开至治,九天恩重愧微身,轻肥不逐时人梦,誓守平生一念真。”

礼部尚书夏言举杯恍惚了片刻,高声道:“好一个九天恩重愧微身!作得好。”

周淮满脸震惊,暗道:“真有急智乎!”

韩应龙状元郎的名头,在此刻再也没人质疑了,这首诗作得如何暂且不论,就凭其中含义就值得大书特书,全篇皆是谦卑和圣恩。

“史书上留名的就没有一个简单的!”周淮暗骂道,短短一首诗给了他很大的震惊,几乎打破了他对古人的滤镜,以为古人全是书呆子,只知道死读四书五经。

“这马屁,我望尘莫及啊!”周淮暗自腹诽道。

随着一首及第诗的落下,恩荣宴也到此落幕了,首先便是礼部尚书夏言亲自给了韩应龙一方名帖,便以不胜酒力和公务在身告辞了。

“盛席华筵终散场啊!”周淮感慨了一句道,便起身准备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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