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喜报将至(2/2)
“黄州府不愧是理学重镇!”莫怀玉感慨道,一州府之内,殿试竟出了大小传胪,还是在他治下,脸色神色渐喜了几分。
幕僚们一并贺喜道:“恭喜东翁,今科大小传胪都是出自东翁治下,今年吏部铨选文治之功已是上上!”
“只是可惜了,大传胪只是第四名,不然状元有圣旨建坊自此始!”莫怀玉感慨道。
方经历一脸坏笑道:“方伯大人,是否要通知巡抚大人?”
“嗯?”莫怀玉脸色一顿,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想不起来,脸上神色十分纠结。
好在这时幕僚接话道:“咱们的巡抚大人,正是嘉靖十三年湖广乡试总裁,周淮正是其座下门生,当初会试捷报传来,巡抚大人可是抱怨咱们布政使为什么要出具赴京赶考的礼部公据。”
另外一名幕僚偷笑道:“自此以后,咱们的巡抚大人下了令,禁止给十八岁以下的举子发放路引和公据。”
“原来如此!”莫怀玉轻笑道:“当然得知会巡抚衙门了,不仅得知会巡抚衙门,连按察使衙门、提学道衙门、武昌府衙门都得通知到位。”
“速速去准备马车,我要亲自前往黄州府!”莫怀玉笑道。
湖广承宣布政使司,俗称藩司,主管一省民政、财政和科举文教的衙门,其法定的职责就明确包含了:“科举供给”的相关事宜。
故而身为湖广右布政使的莫怀玉正是湖广科举事宜的第一负责人,包括京师礼部的官方文书也是递给各省布政使司,而非巡抚或者总督衙门。
幕僚称赞道:“东翁,我猜这巡抚衙门得挂免见的牌子了!”
众幕僚听到这个消息纷纷露出笑意,他们身为布政使司座下的幕僚,自然是作壁上观,瞧巡抚大人吃瘪这种机会可是不容易的。
这话一出,莫怀玉笑着点了点这位幕僚:“你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猜咱们这中丞大人也得亲自跑一趟黄州府不可。”
身为湖广布政使司衙门的唯一布政使,虽说是右布政使,可还是得时时刻刻盯着巡抚衙门的一举一动。
“方经历,你先跑一趟巡抚衙门,替我问问中丞大人是否同我一道前往黄州府?”莫怀玉笑着嘱咐道。
方经历拿起幕僚抄录完的礼部金帖快步出了布政使衙门,这边幕僚们也不闲着,着手安排马车和官轿,毕竟从武昌府到黄州府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湖广承宣布政使司衙门和湖广巡抚衙门都位于凤凰山麓,仅仅隔着一条小巷,毕竟作为湖广最重要的两个衙门,在地理上是极为相近的。
此刻的顾璘作为湖广巡抚大权在握,从嘉靖十三年嘉靖帝差遣他以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职,来湖广担任提学副使后,就左迁他为湖广巡抚,而此刻的湖广左布政使空缺,独有一个右布政使,整个湖广行省说一句封疆大吏也不为过。
此刻的巡抚衙门内,湖广下辖的十四个府,一百二十七个州县的政令都需巡抚衙门批奏转呈,不仅是哪地遭了灾,哪地发生什么重大事件需要递送京城的,都需要他这个湖广巡抚过目一道。
至于所谓的湖广布政使完全就是样子货,顾璘忙的时候才将部分无关紧要的政令转到布政使衙门,帮忙分担一二。
方经历来到巡抚马经历面前轻声问道:“马经历,中丞大人在吗?”
马经历抬眼发现是布政使的方经历,身子都没站起来:“有要紧的事,先递给我过目。”便继续忙活手中的活计去了。
方经历看着巡抚衙门如此轻视他们布政使衙门,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怨气,好在手中的公文定能让顾中丞吃瘪,不由低声道:“马经历,这是京中礼部的四百里加急,我需要面见中丞大人。”
“哦?既然如此,那就由我过目一道吧。”马经历这才稍加重视了点,毕竟四百里加急的火票还是不常见的。
方经历深吸一口气道:“马经历,劳驾通报一声吧,我家大人还等着回话呢!”
“少拿方伯大人来压我!我不过目,怎知你说的真假?”马经历不耐烦道,以他看来布政使衙门还有什么要紧的公文?整个湖广十四府都知晓了,布政使衙门是个空壳子,要紧事也会先递到巡抚衙门。
若是有需要布政使衙门知会的政令,巡抚衙门才会转一道文书过去。
方经历看着如此嚣张跋扈的巡抚经历,还是将手中的公文递了过去。
“原来是今科春闱啊,我当是何事,值得你方经历跑一趟?”马经历嘲讽道。
方经历脸色一僵,这不是暗自嘲讽他们布政使衙门闲的没事吗?拿一个礼部春闱的公文当个宝一样。
“行了,等中丞大人闲下来,我再递上去。”马经历挥手打发道。
方经历不甘心道:“我家大人还等着回话呢!”
“湖广十四个州府什么旱灾、洪灾,我家中丞大人都急着处理,等等怎么了?”马经历训斥道。
此时,屋内传来一道声音:“何事在外喧哗?”
马经历这才急忙站起身子,眼神狠狠撇了眼方经历,开口抱怨道:“中丞大人,布政使衙门的方经历拿了道公文,一直催我递给您呢!”
方经历暗骂道:“好一手借刀杀人!”
“两个衙门的经历在外头吵像什么话,传出去还以为咱们湖广的衙门不顾体统呢!”顾璘在内屋训斥道。
“下官知错。”两名经历急忙作揖道歉道。
“进来吧。”
顾璘此刻高坐在首座上,马经历拿起桌面上的公文递了过去,方经历站在面前等候着训话。
自从明初废除了行省以后,湖广由三司管理,分别为: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可到了嘉靖年间,三司已经逐渐沦为省级的职能部门了,在巡抚的眼中,三司只是巡抚的属官和属吏罢了。
虽说顾璘只是正三品的都察院左都御史,而湖广右布政使莫怀玉是从二品的,看似布政使官大了一个品级,可顾璘挂的是京衔,京官下了地方高三品不说,到了嘉靖年间,布政使要对巡抚行参谒之礼。
顾璘接过礼部印有四百里加急火票的公文,仔细端详了起来,看完后深深吐了口气,撇了眼方经历道:“还有何事?”
方经历看着面不改色的顾璘,急忙作揖道:“中丞大人,我家大人询问您,是否一同前往黄州府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