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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流水不争先(为绝望啊怎么办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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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散了衙门,周淮穿着官袍便往廖道南家中赶去,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途中走到一半突然想到没有携带拜礼,于是转头前往棋盘街走去。

“买点什么呢?”周淮望着琳琅满目的商铺,一时之间竟有些犹豫了,价高的他送不起,价低的送出去又摆不上台面。

周淮不知不觉还是踏入了茶叶铺内,掌柜瞧见官人走进来,同眼前的客人道了声歉,急忙招呼伙计招待,他亲自接待周淮道:“不知老大人来此,是要买什么茶叶?”

“有湖广雨前的茶叶吗?”周淮四处打量道。

掌柜赔笑道:“老大人,如今才四月末,湖广的茶还未抵达京师,不过有今年雨前的六安茶。”

“哦?这湖广的茶叶都未能抵达京师,六安的茶叶竟然还能先行一步?”周淮不解道。

掌柜抚须道:“老大人有所不知,六安茶乃是贡茶,日进月进御用之茶,限期二十五日押送京师。”

“嘶?什么价?”周淮倒吸一口凉气,这般上贡的御茶,这小小的茶叶铺子都能弄到货?

掌柜又看了眼周淮身上的官袍,轻声解释道:“此乃押送官员私自携带的,一两茶叶一两银子。”

“先给我泡上一碗,如果味道合适,来上一斤。”周淮咬牙不舍道,这一两茶叶一两银子,简直算得上天价了。

掌柜听到周淮只买一斤,脸上露出不以为意的神色说道:“行,老大人您先尝尝,好喝再来也无妨。”

“不愧是御茶。”周淮抿了口茶汤,香高味浓不说,回甘特别醇厚。

“光顾着喝茶了,差点忘记正事了。”周淮付了银子,让掌柜包好茶叶,便急匆匆往廖府赶去。

廖府的门丁也是从湖广老家带来的,对于周淮这位湖广同乡,心里还是有几分好感的,特别是看到周淮手里提着的礼品,急忙道:“周吉士来了?”

“廖学士回来了吗?”周淮问道。

门丁笑道:“在后院呢,我去给您通报声。”

不出片刻,廖道南穿着一身布衣从后院走了过来,看着眼前周淮携带礼物,板着脸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廖学士,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周淮趁机将茶叶递给了门丁,随即跟着廖道南步入了中院。

廖道南打趣道:“你每次来,都带些新鲜玩意,这次又是什么?”

“今年雨前的六安茶。”周淮空出了一个身位,轻声道。

廖道南停下脚步,转身道:“哟,难得你费了番心思,如今才四月底,雨前的茶叶怕是不好弄吧?”

雨前的茶叶贵就贵在一个时间差上,虽说茶叶放到了年底,可在谷雨前采摘也能称得上一句雨前茶,可如今谷雨过去没多久,便能弄来雨前茶,廖道南颇为赞叹。

“这不是六安的官员押送茶叶进京吗?押送官员私自携带了点,正好让我碰着了。”周淮解释道。

廖道南招了招手,从门丁手中接过茶叶,在中院正厅内泡起了茶叶,一时之间,满院子都是茶香。

“此茶不错,说吧,你周吉士向来不会空口白牙上门。”廖道南打趣道。

周淮一脸尴尬,每次前来廖府都是有事相求,不过事关后半辈子的幸福大事,还是吐口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京成亲吗?”

“哈哈哈!”廖道南连笑几声,每次周淮前来都是这般问题,笑了许久,这才解释道:“这种无夫奸罪,民不举官不究,的确是一个问题。”

“不过也有办法。”

周淮站起身又给廖道南添了一杯茶水,问道:“廖学士,有什么办法?”

“像你这种到了适婚年龄又无法脱身回乡举办婚礼的,只要双方父母没有意见,通常可以在家乡举办一次婚礼。”廖道南解释道,他毕竟在京师内待得久了,见多识广,对于这些事情也略知一二。

周淮来回踱步道:“没有新郎官的婚礼?”

“对!”廖道南轻笑道。

周淮不解道:“此举会不会被地方官和有心官员参奏一本?”

“不会的,只要符合情理即可,甚至地方官都不会避嫌,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证婚随礼。”廖道南解释道。

周淮面色一喜,说白了大明律总有办法可以绕开,就跟非翰林不得入阁一样,张璁既不是翰林,还不是入了阁,甚至还入了三次内阁。

“行了,你抓紧回去写信吧,就算被参了,有地方官作证,再加上陛下的不准新科进士探亲成亲在哪,没有人敢冒着得罪陛下的风险参你的。”廖道南说罢便端起了茶碗。

周淮立即明白了,站起身作揖道:“多谢廖学士解惑,下官告辞。”

廖道南看着周淮离去的背影,念叨着:“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啊。”

他年轻的时候只顾得科举,对结发夫妻、子女浑然不顾,好不容易高中了进士,又想着一路往上爬,故而看着周淮弱冠及第,迎娶世家嫡女,一副功成名就的模样,颇为感慨。

周淮出了廖府,满脸喜色,如今京师家中偌大的院子,空无一人,若是周安和周婵二小来了京师,未过门的媳妇也一同入京,那他便称得上人生美满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近在眼前啊!”周淮喃喃道,不仅如此,相夫教子,教导二小,周安的蒙学考秀才,周婵的嫁妆都需要他一个男子操心。

其中教导周安他还算是得心应手,毕竟都是男子,可周婵今年已经十二岁了,按照古代女子十五岁出嫁的惯例,长兄如父,他最起码得提前三年给周婵筹备嫁妆吧?

“依我看来,周婵还是晚嫁几年合适,骂名我一人担之。”周淮想到此眉头紧皱,他自然是知晓,十五岁的女子出嫁,早早结婚生子不仅伤身体,孩子还容易早夭。

周淮一路思索着往家中走去,刚踏入街道苏护院二人便一脸紧张的拥了过来:“周公子!”

“怎么了?”

苏护院一脸担忧道:“平日你这个时辰都到家了,如今都晚了一个时辰了,咱们俩担心你遇到了不测。”

“嗨,我身着官袍,还在翰林院附近,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周淮摆手道。

周淮就没见过哪个盗贼敢劫书生和官员的,自古以来都是民不与官斗,从来没见过刁民敢主动劫持官员的。

吃过晚饭过后,周淮坐在书房内开始给岳父写信,询问是否在广济县内主持一场婚事,让其嫡女一同赴京师,如若不然,只能等三年馆选结束后请成亲假了。

翌日,翰林院衙门内。

周淮正同着几位同僚在翰林院内准备馆课,赵贞吉急匆匆跑了进来,坐在书案上叹气道:“这官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孟静兄何出此言?”周淮问道。

赵贞吉无奈道:“刚刚陛下口谕,着翰林院修撰韩应龙特招侍经筵。”

“什么?经筵一般不都是侍讲学士吗?”周淮脱口而出道。

赵贞吉满脸惆怅,看似二甲第二名,殿试第五名,结果他至今还是五品无级的庶吉士,可人家韩应龙已经官至从六品的修撰了,现在还侍经筵了。

李玑感慨道:“放到地方这已经能称得上帝王师了。”

所谓侍经筵,便是给皇帝授课,经筵通常每年在避开酷暑的二月至五月、避开严寒的八月至十月举办,不仅皇帝亲临,内阁大学士和六部尚书都得穿朝服侍班旁听。

其中经筵主讲便是天子近臣的侍读、侍讲学士们,亲自为皇帝授课,而韩应龙被特召侍经筵,资历尚浅,一般先为展卷官,替皇帝展卷,这可是天大的荣幸。

入翰林院、侍经筵是天下士大夫心目中最清贵的仕途,最主要的还是能时刻待在天子身侧,将自己对文章的见解讲给天子听。

一时之间,翰林院内的庶吉士们皆满目惆怅,他们起码要馆选三年才得以授官留任翰林院,可同科的韩应龙不仅传胪授官,如今又被特召为侍经筵,怎么不令众人羡慕。

“咦?如果韩应龙仕途如此顺的话,我脑海中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周淮在心中诧异道。

“按理说这等天之骄子应该青史留名的啊,何况还是状元及第。”周淮暗自不解道。

这边翰林院内庶吉士们还在讨论着经筵的好处,周淮冷眼旁观,毕竟羡慕或是嫉妒跟他关系不大。

不少庶吉士看着周淮这幅面孔,还以为内心接受不了,纷纷宽慰道:“长源兄,今日散了衙门咱们一同去饮酒消愁吧?”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周淮轻声道,他表面上风轻云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实则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待会散了衙门就去书坊死磕青词,卷死这群三鼎甲和庶吉士们。

“你们去饮酒,我回家苦读!”周淮暗道,到时候等时机一到,他便扶摇直上九万里。

庶吉士教习官张邦奇站在不远处观察着众人的一举一动,这个消息是他刻意放出去的,他作为吏部右侍郎,当然知晓消息来源,不然任凭这些无品无级的庶吉士们也不会得知这般宫内秘闻。

为的便是看看这科庶吉士内有没有值得培养的,以他看来为官者首当重其心性,若是心性不坚定,一切都是白费,故而才有了这一策。

而刚刚迁为礼部尚书的顾鼎臣明显顾不上这些庶吉士们,这才任由张邦奇出了个奇招考验众人。

其中一名书吏将刚刚庶吉士们的言论给记录在册,递给了张邦奇道:“部堂大人,您这是出的哪门子奇招啊?”

“你看不懂就对了,老夫身为吏部天官,自有一套识人的办法。”张邦奇接过书册不以为意道。

散了衙门,庶吉士们纷纷邀约去饮酒解愁,唯独周淮借口有事推辞了,直奔京师内最大的书坊而去。

庶吉士们看着周淮离去的背影,心中隐约升起一股不安,其中一名庶吉士开口道:“要不咱们干脆回去温书准备馆课?”

一瞬间,这些庶吉士们仿佛心照不宣,借着饮酒的名义众人三三两两的散去,出了宫门全都赶回家中温书。

周淮若是看见这一幕,早知当初如此,还不如一同去饮酒解闷呢。

.....

这边千里之遥的广济县内,周宅附近的街道都空了出来,苏衡已经下定了决心,替周淮和周家在城内摆三天的流水席。

只要你人来了,就可上桌吃菜,同时人停菜不停,苏衡此举大动干戈,不仅向广济县内宣示,苏家又一次站了起来,又帮助周淮买些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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