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官是官,吏是吏,役是役(2/2)
心情郁闷的周淮将案前的道教典籍压在了最了。
每当他心情郁闷的时候,瞧见这群庶吉士们不知为何,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特别是看到赵贞吉那张苦逼的脸颊,周淮不由会心一笑。
自古以来,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周淮透过庶吉士馆的纱窗,瞧见一间四五十平方的房间内,足足二十九名庶吉士挤在一起,原本抱怨没有单独值房的周淮,一下子就释怀了许多。
赵贞吉似有感应般往窗外看去,瞧见周淮身着青色官袍站在门外,尤其是对方眼眸里还带着些许善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同人不同命,赵贞吉撇过头去,不再注视周淮,他打听了许久,甚至委托了一些泰山学派的老师们,都未能打听到周淮写的奏疏内容是什么,仿佛是嘉靖帝特意掩盖了一样。
毕竟再怎么样的奏疏都有副本流落在通政司,或者宫内的小太监们暗中拿出来售卖,可周淮的奏疏硬是打探不出消息,只有周淮递交奏疏以后,似乎去了一趟西苑。
周淮只是站在庶吉士馆外,并没有进去,毕竟这些庶吉士们都是他的同年,总不能他进去转一圈,这些庶吉士们按照规矩都得称呼他一句:周编修,或者周翰林。
他并没有人前显圣的心思,低声发大财才是他的追求,要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京师当中不知多少人等着看他笑话。
甚至每日家中都有举子上门拜访求见,好在都被苏管家给拦了下来,如今他贵为翰林院编修,还是有资格拦着这些举子的。
他再也不是以前的穷秀才了,而是朝廷正七品的翰林官,寻常举子们想见他一面,受他提点一二都是极为不容易的。
若是没有极为显赫的名帖,苏管家按照规矩可以直接用一句“我家老爷体乏,不见客”
给打发了。
酉时散衙前夕,周淮还准备同赵贞吉叙叙旧,未料到赵贞吉竟然躲着他,偷偷早一刻离衙了,这让他准备了不少话术都失了效,黯然往金箔胡同走去。
苏管家提醒道:“老爷,今日李学颜来拜访了。”
“哦?可有留了什么?”周淮诧异道。
苏管家解释道:“说是黄州府知府章汝楠抵达京师了,问老爷明日晌午是否有空,一同去拜访。”
“行,我知道了!”周淮踱步往后院走去,黄州府知府是正四品的官,自然不会主动拜访这些新科进士。
反倒是他们作为黄州府籍贯的新科进士,还得主动去拜访章汝楠,毕竟这些新科进士明里暗里挂靠了不少田地,全在知府手里有本账。
何况大多数新科进士的家眷都在籍贯地,产业也都在籍贯地,自然需要主动上门拜访父母官,留一个香火情,若是遇到了什么事,父母官看在主动拜访的面子上,还能通融一二,通融不了的也会主动寄信说明事情原委。
总而言之,他们这些新科进士在京师去拜访父母官,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了,周淮是例外,他举家都搬到了京师,不过看在章汝楠送了不少礼的情况下,再加上岳父还在广济县谋生,他自然也得去拜拜码头。
“得!还真是在黄州会馆!”周淮感慨道,作为黄州府知府的章汝楠下榻之地,果然是在黄州会馆。
李学颜时间安排的也极为妥当,要知道观政进士想告假是十分困难的,晌午正好是休息时间,能有一个时辰的空闲,刚好够往返路程和谈话的时间。
周淮招来苏管家吩咐道:“明日午时去礼部接上李学颜,再来翰林院接我,再从库房取出几份礼品,你看着安排。”
他便没有继续理会这件事了,要知道观政进士只有从九品的俸禄,根本送不起什么贵重的礼品,能从繁忙的公务中抽出时间拜见一下父母官已经是很不错了。
毕竟父母官们天天在京师内打点,送冰敬,不知求了多少人,眼下能在京师再做一回正印官的感觉,已经是颇为难得的了。
要知道六部当中,一些小吏能训斥这些在辖地里威风凛凛的正印官们。
在京师以外,官是官,吏是吏,役是役,泾渭分明。
可京师到底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大明祖训便是以内治外,一个无品无级的小吏也能给正四品的知府摆脸色,甩架子。
也只有京师内的小吏能做到这种地步,特别是那些身着绯袍的知府们,还得恭敬站在这些小吏面前,脸色更是不敢有丝毫变化,还得陪着笑脸。
如此一来,更是纵容了这些京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