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谁才是砧板上的鱼?(1/2)
自从国都从南京迁都到京师,每年的柴和炭消耗便足以掏空一名普通京官全年的俸禄。
“这柴和炭得囤啊,再不长记性就成冤大头了!”周淮喃喃道。
苏清夷满脸疑惑道:“夫君,京师内的柴还有什么讲究吗?”
在她看来,临近秋天前,让苏家的下人们去苏家山上每人捡个百十斤,再统一晾晒一段时间,便能使用了。
当然了,柴是给下人们自己使用的,故而捡回来的都是干柴,些许讲究一点的下人还会选择木种,反正苏家的山头,也没有多少农夫们敢砍,最多也是捡点树枝。
“你猜咱们这是在哪儿?”周淮打趣道。
苏清夷眼眸一动,发现其中的破绽了,嘟囔道:“这是在京师?”
“对咯,京师附近的山早在弘治年间都被砍完了!”周淮解释道,反正他年前准备会试、殿试烧得全是炭,柴的话虽说便宜了三倍,可到底是有烟,容易熏人。
翌日,周淮提前吩咐了,晌午吃过午膳便直奔柴市口,也正是宣武门的菜市口旁边,正位于京师城墙外。
苏清夷担心夫君的安危,特意将两名护院和苏管家都一同派去。
“此地竟比外城还繁华些许!”周淮瞧着到处皆是售卖商品的摊铺道。
苏管家笑道:“也就京师有这番繁华景象了!”
按理讲,除去京师和南京以外,大明的州府越是靠近内城才愈发的繁华,京师得益于庞大的人口和国都的特殊地位造就了这番繁华。
周淮特意打发了两名护院离着远些护送着,他特意换下了官服,避免身着官服被商贾们当冤大头宰了,身着一身童生服饰,本来还想换上粗衣,结果偌大的周宅竟然连一件粗衣都没有,若是想穿还得穿下人的。
他便懒得折腾了,如今的柴市口售卖柴炭的商贩们门口一个个人迹稀稀,仿佛生意惨淡到了极致。
“掌柜的,你这炭怎么卖的?”周淮步入一家炭铺道。
伙计上前搭话道:“这位相公,掌柜的不在,您啊买炭找我是一样的!”
“这炭是一千斤二十五两,一百斤二两七钱!”
伙计继续道:“你要是买的多,还能便宜些。”
“这比冬天便宜了一倍啊?”周淮道。
伙计笑道:“相公,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天冷了烧炭人多了,路上结冰又滑,自然贵了起来,如今才六月正是热的时候,能不便宜吗?”
“我要是多买些炭囤到冬天呢?”周淮继续问道。
伙计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愈发认为眼前的周淮就是个死读书的童生,打趣道:“小相公,这梅雨季节还未来,您猜这炭会不会潮了?”
周淮恍然大悟,不过瞧着小伙计说话的嘲讽口气,他倒是没有动怒,继续追问道:“那如果我买个几千斤呢?”
伙计轻笑了一声,眼神又瞟向了周淮身上的童生服饰,笑道:“这位小相公,我看菜市口没有书信先生,你啊一天去写点信,也有一百多文钱。”
“存上个把月,买上一百斤,晴天拿出来晒晒,雨天放高点,搭配着柴火烧烧,今年冬天也就熬过去了!”
周淮嗤笑了一声,倒没有生小伙计的气,若是真按小伙计这般说法,倒是能节省不少银钱。
他倒不是非得节省这点银子,不当家不知油米贵,现在府上十五口人,每天仅仅是一日三餐做饭的木柴就得五十斤柴。
何况周宅还是一日四膳,这仅仅是做饭烧的木柴,若是入了秋冬,便要烧木炭了,几天就得烧掉二百斤木炭,如今木炭二百斤市价五两四钱,真到了秋冬节令,得翻上几倍,起码得十几两了。
如今花个一百两银子,能抵得上秋冬节令的三四百两银子,若是省个几十两,周淮咬咬牙就算了,可这三百多两的账,他算明白了,就不能继续吃这个哑巴亏了。
毕竟他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节省二百多两银钱何乐而不为呢?无非是晴天勤拿出来晒晒,雨天麻烦下人们搁置高点,免得受了潮。
再让苏清夷跟下人们讲清楚其中的道理,反正下人们也得把木柴和木炭掺着烧,这晒炭不是给他周家一个人烧的,下人们也跟着烧一部分。
“免得下人们想着,在广济县苏家烧炭,来了京师连炭都没得烧了!”周淮暗中腹诽道,既可以收买人心,又节省了二百多两的银子,两全其美。
周淮知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攀比,下人们不会跟主家攀比,觉得主家烧炭他们烧柴,下人们都是跟别家的下人们攀比。
到时候寒冬腊月,一百斤木炭七八两银子,隔壁府邸下人烧着柴,周宅下人烧着炭,这人心不就稳住了吗?
按理说这些府中杂事都交由他夫人来处理,可苏清夷毕竟是刚抵达京师,还没吃过这方面的亏,他在黄州会馆是吃过这方面的亏,烧了几个月的高价炭,算起账来心都快凉透了。
周淮拱了拱手,说了句吉祥话便出门离去,这刚逛了一家就定下来,也不现实,起码要多跑几家问问底价。
逛了几家,仿佛都商量好了一样,一家比一家的炭价高,最高的报价都报到了京师冬季售卖的价钱了,要知道如今可是夏季。
周淮不信邪,招手喊来苏护院和苏管家,各自去几个商铺问价,不出一炷香时间,两人报价各不相同,都比他原先的一千斤木炭二十五两,低了个几两。
“跟我玩这套?”周淮轻笑道,本来想着货比三家,结果菜市口这些卖木炭的商户一个比一个精,竟然跟他玩起了彼此通气,一起抬价的套路。
也就是周淮提前吩咐两名护院和管家分头询价、彼此远离,这才问到了千斤木炭二十二两的底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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