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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离开的娜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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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舞麟缓缓醒转,起身推开房门,走到洗漱间打理完毕。他掬起一捧冷水拍在面颊上,抬眼望向镜面里自己的模样:少年肌肤莹白似雪,一头蔚蓝色短发柔软服帖地覆在头顶,一双如同上等蓝宝石般澄澈透亮的眼眸,此刻盛满挥之不去的怅然若失。

视线下意识扫向身侧并排摆放的置物台,往日属于娜儿的洗漱用品尽数不见踪影,毛巾、水杯、牙刷一件不留,空荡荡的台面刺得人心头发闷。唐舞麟默然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往日里一家四口围坐餐桌,暖意融融,笑语不断,可如今只剩一家三口静坐桌前,空气沉闷得近乎凝滞。桌上饭菜依旧是往日可口的滋味,落在三人嘴里,却难以下咽,满是苦涩。

唐舞麟垂着眸子,心底百感交集。他不得不承认,最初与娜儿亲近,确实存了几分利用之心。金龙王血脉强行封存在他体内,时时刻刻都在蚕食他的性命,为了保全自身,他才刻意亲近尚且年幼的古月娜。

可整整三年半朝夕相伴的亲情与羁绊,早已冲淡了最初那点功利算计。他几乎快要忘却,身旁这个软糯乖巧的妹妹,乃是存活了万年之久的魂兽共主银龙王。在他心中,娜儿自始至终只是需要自己守护的小妹妹。

自金龙王血脉觉醒后,唐舞麟食量向来远超常人,可此刻他半点食欲都无,只是木讷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唐孜然与琅玥看在眼里,满心疼惜,放缓语气,将昨夜娜儿离去的始末缓缓道出。此番经过和唐舞麟记忆中原著的情节大有出入,可离别这个结局,终究没能改变。

与此同时,房屋外的虚空之中,古月娜驻足回望,细碎的呢喃轻飘散开:“爸爸,妈妈,哥哥……”

她那双紫水晶般剔透的眼眸蒙起一层薄薄水雾,眼底翻涌着不舍,却硬生生将泪水尽数憋住,不曾落下半分。

立于她身侧的帝天身形沉稳,低声恭敬提醒:“主上,我们该动身了。”

娜儿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屋内沉默低落的三人,旋即转过身子,再不回头,随众人一同离去。

唯有帝天并未立刻跟上,独自驻足原地,目光穿透墙壁,牢牢锁住屋内的唐舞麟。少年身上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特气息,令他心生异样,可反复探查一番,也寻不到半点头绪。

帝天微微蹙眉,转瞬便抛开了心底的古怪感。不过是个人类孩童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念头落下,他抬步追上前方娜儿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这片居民区上空。

……

转眼之间,娜儿已经离开整整一周。

唐舞麟渐渐回归了往日的生活轨迹,依旧如同寻常九岁孩童一般,按时上学听课,按部就班修习文化课,日子看似和从前别无二致。他本就是心性远超同龄人的理性之人,早已慢慢调整好自身的心态与状态。

他清楚,自己与娜儿绝不会就此永别,不过是短暂的分离,区区数年光阴,耐心等待便可。

比起纠结何时才能再度相见,此刻萦绕在唐舞麟心底的,是一个更深邃、更无解的疑问:如今离开的娜儿,到底是不是完整的古月娜?而原著里出现在史莱克学院的娜儿,又和此刻陪伴自己三年半的妹妹,究竟是不是同一个存在?

他始终无法认同原著里那段略显荒诞的剧情:堂堂执掌亿万魂兽、俯瞰整片大陆的银龙王,会毫无缘由地割裂自身神魂,分出一个拥有独立自我意识的人格,甚至不惜和本体立下赌约,赌唐舞麟会爱上分身,最后彻底沦陷,连自身本心都一并赔进去。

在他看来,这样的设定太过无脑,根本不符合银龙王的心智与格局。

结合这三年半朝夕相处的点滴,还有娜儿此番忍痛离去、强行斩断情感羁绊的举动,唐舞麟心中生出了唯一合理的猜测:此刻离开他的娜儿,本就是完整的银龙王古月娜。

而未来她之所以会分裂出独立温柔的娜儿人格,根源正是这段在人间小家度过的岁月。

三年半平淡温暖的亲情陪伴,彻底软化了她冰封万年的心,让她真切感受到人类的善意与温情,心底对人类的恨意大幅消减。若是带着这份柔软的人间羁绊,她根本无法狠心扛起魂兽复兴的大业,更无法下定决心向人类开战。

所以她才会选择主动剥离、割裂这份饱含温情的情感人格,把贪恋人间温暖、眷恋唐家一家三口的娜儿分离出去,只留下冷酷决绝、一心只为族群复仇的古月娜本体。

想通这一层,原著所有看似不合理的剧情,瞬间都有了完整的答案。

可新的困惑又涌上唐舞麟心头。

他忍不住沉思:倘若未来古月娜真的将自身神魂一分为二,分出温柔纯粹的娜儿,与冷漠无情的银龙王本体古月,那么二者终究有一天会再度融合。

可融合之后,那个人还是当初陪伴自己长大的娜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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