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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剑开金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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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观微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抬眼去找池岸上的暗青阵纹。

“地脉的灵气都被引进了这里。铜兽只是守门的,这口池才是山腹里真正的阵心。”

岩照的目光亮了起来。他几乎要走下石阶,又想起池底的阵,硬生生停住。

“东井能保住吗?”岩照追问,“族老的石牌就在上面,再往下塌,那几座支洞全得毁。”

“能保住,可光靠我,稳不住整条地脉。”宋观微按住阵盘,“快请岩前辈和裴前辈下来。他们镇住两边的山势,我才能把连着东井的阵纹分开。”

岩照应了一声,提着铁镐沿铜柱旁的矿道跑了出去。

云启天正望着阶旁的铜桩。桩下斜靠着一块黑石,露出的半面刻着几行字,泥沙积在字缝里。

他拂开泥沙。

字迹磨损得厉害,只余“养兵”“禁擅取”“月末封池”几处还能辨认。

黑石旁有一只腐朽木匣,匣盖早已散开,里面放着两枚玉简。一枚从中断裂,另一枚表面泛白,边缘有几道细小裂纹。

云启天拿起尚完整的那枚,神意探入。

玉简开头记着七具铜胚入池的年月,后面便是取髓养刃的记录。再往下,送入的兵器各有记载,有些取回时写了经手人的姓名,有些只余几处模糊字迹。末尾还留着一个年月,以及“封池,候执令者来启”的短句。

没有后来重开的记录。

宋观微走过来,看见了石上的字。

“难怪有阵兽守着。”

云启天将玉简递给她。

宋观微看罢,目光转向铜兽残躯。

矿道里传来的脚步声渐远,岩照留在入口的黄光也沉入石中。

云启天从木匣中取出另一枚断简,里面只剩零散记录。他看过以后,将断简放回匣中。匣底朽木承不住它,轻轻陷下去一角。

池中金雾却仍在一缕缕升起。雾气掠过沉锋,剑身上传来轻微的鸣响,连方寸镯中的赤离断刀也泛起一线温热。

云启天低头看剑。

宋观微也察觉到了,她把那枚养兵玉简放在黑石旁。

“玉简里写的,就是用这口池的灵髓养兵器。你若要养剑,可以先带一些出去试试。”

她指了指池底的金纹。

“最好先取上面的髓液,别碰

云启天收剑入鞘。

洞外传来脚步声。

裴铁衣先到了,身后跟着先前的工匠。铁灰长袍下的宝带仍有一片薄玉黯淡,他看见倒在浅池里的铜兽,停了一下。

“你斩的?”

“是。”

裴铁衣看过狮首上的断痕,越过兽身,走入金池前。

岩重与岩照随后赶来。岩重在石阶上站定,目光扫过池底,掌中黄光无声散开,没入两侧山壁。

宋观微把测出的几条暗流指给他们看,又从黑石旁拿起养兵玉简,递给裴铁衣。裴铁衣看罢,便把玉简交到了岩重手里。

岩重已走到另一侧石阶,挡在那条通往东井的暗流前。两人隔着池水对望,谁也没有先去取髓。

裴铁衣望了金池许久,才对岩重道:“这口池不能让挖矿的人随便进来。”

“东井这边我来镇住。”岩重沉声道,“你把西边守好,别让它再往下塌。”

裴铁衣回头看了一眼跟来的工匠,抬手示意他们留在阶上。“先稳住地脉。谁也别碰池底的阵纹。”

两人将几处来水逐一看过。宋观微拿着玉尺在池岸刻下青色记号,随后将三枚阵盘嵌入石阶。星光沿着池岸的引水阵纹铺开,北侧水纹渐渐转向,与岩重掌下的黄光相触,远处传来一声轻响。

不久,岩照腰间的石牌亮了。

他握住石牌听了片刻,终于露出笑意。

“东井来水了!比早上多了一股!”

岩重收回手,将养兵玉简放在石上。

“东井稳住了。”岩重抬起掌,黄光仍留在岩地中,“这池子是拿来养兵器的,不能像普通矿口一样挖。以后还要动这里,先来跟我商量。”

裴铁衣没有立即接话。他身后的工匠望着满池金髓,低声叫了句“师叔”。裴铁衣抬手止住,转向云启天。

“路是你开的,阵兽也是你斩的。”裴铁衣看了一眼池底,又看向云启天,“你先取两罐。剩下的,我和岩重再谈。”

岩重看了看池外倒下的铜兽,没有拦。他让岩照去东井确认水道,自己仍守在暗流旁。

云启天看着金池,问:“我把这些灵髓装进玉罐带走,过后还能用它养兵器吧?”

“玉罐封好就能带走。”宋观微道,“我给罐口加一道封纹,省得路上散了灵性。”

裴铁衣让工匠拿来两个空玉罐。

云启天沿阶汲满两罐。髓液漫过罐口时,沉锋隔着剑鞘鸣了一声,他低头看去,水中倒映的剑鞘正被细碎金光环住。池底髓石上的阵纹仍明灭不定,他停在石阶上,没有再向深处走。

宋观微替他封住罐口,便回到阵盘前查看池岸。

云启天将玉罐收入方寸镯。

宋观微又蹲回池岸,玉尺伸进一条暗流中。裴铁衣与岩重说起修渠时,外面的工匠已经搬来铜柱。云启天从他们身旁经过,向矿道外走去。

矿道外,清晨的光已移到山壁另一侧。

云启天刚走出石窟,便看见一辆青铜战车停在窟外矿道上。车辕上的赤色旗幡迎风展开,拓跋曜站在车旁,正等着上游出来的人。

见到云启天,他抬手招呼,脸上却没有上次石集里那种闲适。

“我还以为要去河里找你。”

云启天走过去。

“出了什么事?”

“我来时经过岭南,外头已经有人在问你的去处。”拓跋曜道,“玄岳死在你剑下的消息传开了。有人说你带走了他前世的道器,还有完整的归真传承。”

“谁说的?”

“传的人太多,暂时查不出是谁先说的。”拓跋曜看着他,“岭南那片暮色,你看见了吗?薛鸿把法相展开了。赤霞门请他夺印,连从上空飞过的修士都被他扣了下来。”

云启天抬眼,望向岭南。

山风掠过矿路,远处的旗幡在石岭间若隐若现。

“他是什么境界?”

“他是法相。我来之前,还看见他在盘查从悬岳出来的人。”

云启天迈步走上矿路。

“我去找薛鸿。”

拓跋曜转身回到战车旁,抬手指向岭南。山岭间那片暮色笼在日光下,正遮住远处几道御空而来的灵光。云启天沿他所指的方向下山,沉锋剑鞘上沾着的金雾被山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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