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2/2)
“约拿!”
他冲过去,想伸手拉他,却又怕打断他的力量输出,只能停在几步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停下来!你会被彻底同化的!”
约拿没睁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快了……再等等……”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锈枢的光芒正在快速黯淡,瓦勒里乌斯的嘶吼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散。庞大的锈蚀心脏停止了搏动,表面的纹路纷纷熄灭,像死去的恒星。
地脉的能量,被他重新压回了岩层深处。
锈枢,毁了。
约拿晃了晃,向前栽倒。
西格弗里德大步上前,稳稳接住他。怀里的人半边身子冰冷坚硬,像金属,另一半却滚烫如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左脸上的锈纹还在微微闪烁,像未熄的余烬。
“撑住。”元帅的声音发紧,打横抱起他,“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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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罚号的医疗舱里,机械神教的高阶神甫与审判庭的圣职者联手救治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清晨,约拿醒了。
他躺在维生舱里,左半边身子覆着细密的暗绿色金属鳞片,从脸颊一直延伸到腰腹,像披了半副锈蚀铠甲。左臂已经完全恢复了知觉,甚至比右手更有力,可代价是,这半边身子再也不像纯粹的血肉了。
医师说,锈枢的力量被他一半净化、一半融进了身体里。往后他能操控更庞大的锈蚀之力,能感知整颗星球的金属脉动,可也再也摆脱不了这副“锈躯”。
西格弗里德走进医疗舱时,正看见约拿对着舷窗,轻轻抚摸自己左脸上的纹路。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侧脸上,一半是正常的肤色,一半是暗绿的金属光泽,诡异,却又带着某种惨烈的神圣感。
“醒了怎么不说一声。”元帅走过去,声音放得很低。
约拿回过头,笑了笑。左脸的纹路随着笑容微微舒展,并不狰狞,反倒像天生的纹饰。“刚醒。怕打扰你处理军务。”
“瓦勒里乌斯彻底没了。”西格弗里德说,“地脉稳定了,卡伦安全了。”
“嗯。”约拿点点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五指修长,覆盖着细密的金属鳞片,握了握拳,力道比从前还大。“以后,大概就是这副样子了。”
他说得平静,西格弗里德却听得心口发闷。
这个人从圣瓦伦丁走到现在,从一个干净明亮的侍从,变成了如今半人半锈的模样。一路付出的代价,一道比一道重。
“后悔吗?”元帅轻声问。
约拿抬头看他,眼里的光和从前一样亮,甚至更坚定。
“不后悔。”他说,“能守住卡伦,能守住这么多人,这点代价算什么。海因里希当年要是知道,肯定也会说值。”
他顿了顿,抬起左手,看着金属光泽的指尖,轻轻笑了:“而且,以后再遇上锈蚀的麻烦,我这只手,比检测仪还好用。算因祸得福吧。”
西格弗里德看着他强装轻松的样子,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徽章。
是黑色圣堂的战团徽记,纯银打造,背面刻着他的名字。
“之前那枚,在地下弄丢了。”元帅把徽章放在他掌心,“这枚新的,戴好。”
约拿握紧徽章,金属微凉,却烫得人心口发热。
他知道,这不是勋章,是承诺。是一路并肩,生死与共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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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圣罚号再次驶离卡伦轨道港。
约拿站在舰桥的舷窗前,左手按在玻璃上。暗绿色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能清晰感知到整艘战舰的金属脉动,能听见舰体深处机魂的低吟。
西格弗里德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份星图:“边境星域还有几处小型锈蚀据点,清完它们,卡伦扇区就彻底干净了。”
“清完了呢?”约拿侧头问。
“清完了,就往恐惧之眼方向走。”西格弗里德望着星海深处,“那里还有更多混沌,更多黑暗。总不能一直守在卡伦,等着他们打过来。”
约拿笑了。
“好。”他说,“我们一起去。”
舷窗外,星辰缓缓后退,战舰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尾迹,驶向更广阔的星海。
约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暗绿色的纹路安静地蛰伏着,像铠甲,像印记,像一路追猎的勋章。
他付出了代价,失去了完整的血肉之躯,可也获得了更强的力量,能守住更多想守护的东西。
这条路,从来都是有得有失。
而他从不后悔。
四万千年的银河里,黑暗永远在滋生,锈蚀永远在蔓延,代价永远如影随形。
可永远有人提着剑往前走。
他们会受伤,会残缺,会变得不像“人”,可他们的意志永远滚烫,永远向着光明。
链锯剑会轰鸣,圣火会燃烧,追猎者的脚步,永远向前,永无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