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2/2)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约拿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左手按在胸口,将所有圣力都调集到心口,护住那最后一点血肉。金属身体硬生生扛下这一击,鳞片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暗绿色的锈液顺着纹路渗出来。
可他没有退。
反而右手握紧动力剑,借着音波撞在身上的反作用力,纵身跃起,剑刃精准刺向塞莉娅喉咙处的发声晶体。
咔嚓——
晶体应声碎裂。
音波戛然而止。
控制室里瞬间死寂,只剩下线路短路的滋滋声。塞莉娅的眼睛瞪得滚圆,暗绿色的光芒快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她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崩解,最终和基座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废铁。
约拿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他低头,看见黑袍胸口渗出一点暗绿色的锈液——刚才那一击,还是震裂了心脏边缘的金属。
但还好。
最后一点血肉,还在。
“约拿!”
控制室的门被暴力炸开,西格弗里德冲进来,浑身沾着锈屑与硝烟。看见地上的约拿,看见他胸口的锈迹,元帅大步冲过来,蹲下身,却又不敢碰,怕一碰,他就会碎掉。
“你怎么样?”
“没事。”约拿撑着剑慢慢坐起来,声音还有些发颤,“核心毁了。网络……断了。”
西格弗里德看着他身上新增的裂痕,看着他心口微弱的起伏,喉咙发紧。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约拿拉起来。动作很轻,像捧着一件稀世的珍宝,怕稍一用力,就会碎成千万片。
“回去。”他说,“医师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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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继站在身后炸成一团火球的时候,圣罚号已经驶出了小行星带。
医疗舱里,机械神甫正用圣银焊料修补约拿手臂与胸口的鳞片裂痕。焊枪的温度很高,灼得鳞片微微发红,约拿却像没感觉一样,只是望着舷窗外的星海。
“医师说,心脏的金属壁裂了一道缝。”西格弗里德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支温热的营养液,“幸好没伤到里面的血肉。但以后再不能硬扛音波了。再震一次,就真的碎了。”
约拿接过营养液,金属手指握住玻璃瓶,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剩下的节点,还有多少?”他问。
“七个主要节点。”西格弗里德站在他身边,“中继站一毁,它们都成了瞎子聋子。我们可以逐个拔掉,比以前容易得多。”
约拿点点头,将营养液送到嘴边。金属嘴唇碰到玻璃,冰凉的。
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落到冰冷的金属胃里,很久才散出一点暖意。
真好啊。
他想。
还能尝到温度,还能尝到味道。
证明自己还不是一块死铁。
“下一站去哪?”他放下瓶子,转头问。
“锈血修道院。”西格弗里德调出星图,“万锈之网的最后一个培养基地,藏在星云里。拔掉它,东翼的主节点就清完了。”
约拿看着星图上标记的红点,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惧色。
“好。”他说,“去看看。”
圣罚号的引擎轰鸣,战舰缓缓调转航向,朝着星云深处驶去。
约拿站在观测窗前,左手轻轻按在玻璃上。金属鳞片与冷玻璃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心口的银鹰徽章贴着皮肤,底下那点温热,依旧清晰。
他知道,前路还有最后几场硬仗。
他知道,或许某一天,他会彻底变成一尊金属雕像,永远镇守在银河的某个角落。
可那一天,绝不是现在。
只要心脏还在跳,哪怕跳得很慢,很沉,带着铁锈的滞涩感。
只要身边还有并肩的人,身后还有要守护的灯火。
他就会一直走下去。
四万千年的银河里,黑暗永远在滋生,锈蚀永远在蔓延。
可永远有人提着剑,行走在光明与黑暗的边界。
他们带着满身的伤疤与印记,带着一路的牺牲与荣光。
链锯剑会一次次轰鸣,圣火会一次次点燃。
追猎者的脚步,永远向前,永无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