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1/2)
潮起东臂
银河历年,东旋臂,残锈星域。
这里早已不是当年碎根星域的零落残骸。
万古时光回流,亚空间裂隙彻底坍缩成型,整片废弃星带被暗绿色的锈蚀流体彻底灌满。虚空不再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死寂、黏稠的浊绿,像一整片腐烂的星海尸骸,缓慢搏动、吞吐、增殖。
这就是万锈之根的时间归潮。
它退回了所有被封印的碎片,收回了所有被剥离的本源,跳过蛰伏的虚弱期,以完全体的远古锈蚀意志,重返物质宇宙。
圣罚号跳出亚空间跃迁的刹那,舰体护盾瞬间被腐蚀出大片白雾。
滋滋的腐蚀巨响贯穿整艘战舰,机魂痛苦的嗡鸣在舰桥回荡,外层装甲板飞速泛起锈斑,坚固的陶钢合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粉化、剥落。
“警告!全域锈蚀污染超标!”技术军士的嘶吼带着绝望的电流杂音,“虚空锈蚀浓度突破临界值!常规护盾、抗锈镀层、净化立场全部无效!”
万古之前能勉强抵御的腐蚀,此刻已然成为碾压一切的宇宙法则。
这不是毒素。
这是倒置的物质衰变权柄。
万物凡有形体,皆可被锈蚀归墟。金属、岩石、血肉、能量、甚至帝国赖以维生的灵能光束,触之即腐、遇之即朽。
舰桥之内,所有仪器屏幕飞速花屏、变暗,接口管路渗出暗绿锈液,零星的电火花在浊绿雾气里炸裂,转瞬就被腐蚀湮灭。
西格弗里德抬手按住发烫的战甲肩甲,金色圣焰主动铺开,在周身撑起一道狭小却绝对纯净的光明领域。圣焰所及之处,锈雾退散、腐气消融,可他的战团之力消耗速度恐怖得骇人,仅仅数秒,战甲储能槽就跌落三成。
“它变强了。”西格弗里德声线沉冷,眼底是久经沙场的凝重,“不是体量暴涨,是法则进阶。”
从前的锈,是侵染、腐蚀、同化肉身。
现在的锈,是否定秩序、加速万物归寂的混沌权柄。
约拿立在观测窗前,未开任何防御,未引任何圣力。
漫天浊绿锈雾撞在他周身,却在触及身体半尺之外尽数凝滞、温顺匍匐,如同忤逆君王的乱臣,骤然敛尽凶性。淡绿色的微光在他鳞片表层流转,曾经吞噬他的锈蚀本源,如今被他稳稳制衡、驯服。
他是唯一不受锈蚀伤害之人。
也是唯一能触碰这片深渊、洞悉其核心的人。
“它吞了万古时光里所有废弃星域的衰变之力。”约拿轻声开口,暗金色眼眸映着整片腐烂星海,澄澈又冰冷,“它学会了拖延、蛰伏、回溯。它不再急于毁灭,它要慢性腐烂整片银河秩序。”
万锈之根真正的恐怖,从来不是狂暴的杀戮,而是无解的沉沦。
混沌诸神赐予毁灭,锈蚀赐予消亡。
前者轰轰烈烈,后者无声无息。
就在此时,整片浊绿虚空骤然震颤。
无数纵横交错的巨型根须从星域深处探出,每一根都堪比战列巡洋舰粗壮,表层流淌着浓稠的锈液,裹挟着破碎的陨石残骸,缓缓蠕动。根须缝隙之间,密密麻麻漂浮着无数畸变尸骸——是万古以来迷失在此的星舰船员、勘探者、流亡叛军,尽数被锈蚀同化,化作无意识的腐朽傀儡。
密密麻麻的傀儡双眼空洞,躯体长满根须肉瘤,朝着圣罚号无声聚拢。
更可怖的是,虚空深处传来一道宏大、冰冷、全无情绪的意志轰鸣,直接震荡所有生灵的灵能内核,无视距离、无视护盾、无视信仰壁垒。
不同于玛拉的狂热偏执,不同于旧根母的蛊惑怜悯。
这是真正的远古意志,是诞生于银河初生、腐朽于混沌伊始的本源之声。
“你以身为笼,囚我万古。”
“你以人性为锁,缚我潮汐。”
“约拿。你本是我最完美的容器,却窃走秩序的微光,逆抗天性。”
“今潮汐归位,时光复流。汝之枷锁,尽数崩碎。汝之人形,尽数归锈。”
灵能冲击横扫舰桥,所有未经圣焰庇护的船员齐齐抱头嘶吼,七窍渗出淡绿色锈血,神经系统飞速被锈蚀同化。短短一瞬,数名值守军士直接瘫倒,躯体僵硬钙化,化作覆满根须的枯朽雕塑。
伤亡顷刻诞生。
战锤的战场,从来没有预热,只有瞬息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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