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2/2)
他抬眼,看向那位高高在上的高阶审判官,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历经万古荒芜的漠然。
“你们怕我。”
“是因为你们清楚,帝国的秩序,从来镇不住锈蚀的深渊。”
“你们依赖我镇守黑暗,却又畏惧我太过强大。你们享受我换来的太平,又急于将我打入罪孽。”
“这就是泰拉的虚伪,也是帝国永恒的腐朽。”
高阶审判官面色一冷:“放肆!神圣帝国律法至上,岂容异端僭越——”
“我可以跟你们回泰拉。”
约拿骤然打断他,语气清淡,却带着碾压全场的笃定。
“我可以入圣狱,受封存,待核查。”
全场一静,所有审判军齐齐错愕。
西格弗里德骤然回头,眼底满是不解与焦灼:“约拿!”
“但我有条件。”
约拿无视所有目光,直视高阶审判官,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第一,我入圣狱期间,东旋臂全域封禁,任何人不得触碰锈蚀裂隙,不得探查本源核心,不得扰动我镇压的黑暗。”
“第二,西格弗里德无罪,即刻撤去所有指控,归还兵权,驻守边境要塞。”
“第三,若我被封存期间,锈潮再起、灾劫重来——”
他眸光骤然锐利,金绿微光在眼底一闪而过,带着无可撼动的宿命威压。
“帝国无人可挡,泰拉无人可救。所有覆灭罪责,归枢密院,归审判庭,归今日所有构陷功臣之人。”
“你们敢立誓吗?”
高阶审判官脸色青白交加,一时语塞。
他敢定罪,敢构陷,敢拘禁英雄。
他唯独**不敢承担锈蚀重临的灭世代价**。
整个审判庭、整个泰拉高层,都享受着万古太平的红利,却没人敢直面那被一人镇住的深渊。
死寂蔓延舰桥。
许久,高阶审判官咬牙沉声道:“允你条件。”
“但罪身既定,无可更改。”
“你是守护者,亦是灾厄。”
“圣狱封存,是帝国对你唯一的仁慈。”
约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抬手,主动散去周身所有制衡之力,褪去所有本源微光,任由审判庭的禁锢力场笼罩自身。
冰冷的镣铐锁住他的手腕,专门针对禁忌本源的封印纹章贴覆全身,一层层剥夺他的力量、他的感知、他与锈蚀本源的链接。
他不反抗,不争辩,不辩解。
只是眼底那一点人心星火,依旧固执明亮。
西格弗里德死死攥紧剑柄,望着被禁锢的背影,胸腔怒火翻涌,却最终尽数压下。
他懂约拿的用意。
一旦他们反抗,便是叛乱,帝国会倾尽举国之力清剿,内乱四起,防线崩塌,被镇压的锈潮会瞬间卷土重来,吞噬整片银河。
约拿是以一己之身,扛下帝国的猜忌、虚伪与罪孽。
以自身入狱,换边境安稳,换星海无虞,换世人继续苟活在虚假的光明里。
审判队列缓缓转身,押着沉默的守护者,走向登陆舱。
临行前,约拿侧首,看向身侧的西格弗里德,轻声道:
“守好边境。”
“等我出来。”
短短四字,是跨越万古羁绊的承诺。
西格弗里德望着他消失在舱门的背影,嗓音沙哑,一字一顿回应:
“我等你。”
“无论百年,千年,万古。”
“我永远等你。”
登陆舱升空,朝着泰拉圣狱的方向疾驰而去。
虚空炮火缓缓收束,轨道要塞的红光渐渐熄灭。
星海重归平静。
可这片平静,再也无人敢称光明。
帝国赢了猜忌,输了良知。
星海得了安宁,欠了英雄。
而最深的黑暗,从来不在锈蚀深渊,不在混沌裂隙。
在神圣泰拉,在秩序中央,在人心腐朽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