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两车陶坛撞开封锁(2/2)
第二只陶坛外壁颜色发暗,水刚灌进去,底边便慢慢湿了一圈。
罗掌柜弯腰看过,抬手叫车夫把那一层坛子全部搬下来。
“这层受火不够,不能装酱,合格的按只算钱,坏的带回去,沈家不用替我遮丑。”
齐管事听见这话笑了两声。
“一车里便挑出坏货,沈家也敢拿去装吃食,出了事看谁赔。”
巧娘拿出一张干封纸贴在渗水处,纸面很快吃进水色,她转头看向围在路边的窑匠。
“烧坛总有次品,肯当场挑出来便还有生意可做,若把坏坛藏在好坛里,沈家今日便不会再来。”
几个窑匠互相看过,其中一名年长匠人将铺盖放回地上,走到车边帮着逐只灌水。
“这批火候由我看,坏多少只,便从我的工钱里扣多少。”
罗掌柜当即摆手。
“窑里少了干柴,火候没接稳,这事该算在我头上,你只管挑坛,别拿一家老小的口粮填窑场的亏空。”
大柱让陈旺记下合用数目,当场付了一半货钱,余款等陶坛运回作坊复验后再结。
齐管事见银子已经交到罗掌柜手里,便从袖中取出一张催料帖。
“罗家既然有银子,今日先把欠下的泥料补上,不然这两辆车还是不能走。”
林青松拿过催料帖,只看了一眼便递还回去。
“上面写的是月底前交成坛抵料,今日离月底还有日子,你若要提前收债,先把改期凭据拿出来。”
“陶行的规矩何时轮到一个赶车的来讲?”
“你在官道上扣车,便得照契书讲,若只讲行里的脸面,那就去坊署门前讲给坊正听。”
齐管事身后的人没有继续搬路边的石墩,罗掌柜便叫车夫重新盖好草帘,把挑出的坏坛留在原处。
那几名原本收拾铺盖的窑匠,也有两人走回来帮着推车,还有人问沈家下批要什么尺寸的酱坛。
大柱没有趁势许下大单,只让巧娘拿出现用木盖和封纸,请罗掌柜照这个坛口先烧一窑试货。
“第一批合格,沈家便下第二批,泥料和火候仍按罗窑的规矩管,坛口尺寸和验货法子按沈家的要求办。”
“那窑里这些人怎么办,他们今日不走,陶行便会断他们往后所有活路。”
“罗家有订单便照契给工钱,沈家没有权力叫他们留下,更不能拿一句保住他们骗他们卖命,愿不愿烧,由他们自己选。”
年长窑匠抹掉手背上的泥,走到罗掌柜身边,把卷好的铺盖重新塞回车底。
“我烧了半辈子坛,不想临老还要齐管事替我挑东家,沈家照货给钱,罗家照活给工,我便留下。”
其余几人陆续收回铺盖,齐管事盯着已经驶上官道的两车陶坛,没有再让人阻拦,只朝罗掌柜丢下一句话。
“你今日能把坛子卖出去,明日未必还有柴点窑。”
罗掌柜将刚收的银子装进腰袋,转身招呼窑匠回去清炉,鞋底带着泥也没顾上擦。
大柱却没有立刻上车,他看着催料帖上盖过的陶行印,开口问了罗家下一窑剩下多少柴。
罗掌柜把腰袋系紧,回答得没有半分含糊。
“只够烧眼前这一窑,可只要沈家敢接货,罗家就敢把窑门烧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