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百家灶前试新酱(2/2)
“我的旧契还没满,你们便来问新契,如今我只在这里坐着,连灶都没搬,你倒先把我挑出来了。”
“我们做生意也得挑稳妥客人,你若连谁家的酱都没选定,钱家凭什么再让你赊粮?”
饭摊东家的手落在桌面,几根手指沾着常年刷锅留下的黑痕,他盯着那份没递到面前的契纸,半天没有再问。
大柱收好自己的摊位名单,不替他同钱家伙计争执。
“你若想续钱家的契,现在便回去谈,沈家仍照凭条送试粮,等你亲眼看过散粮能不能接上,再决定也来得及。”
钱家伙计嗤了一声,把契纸抖得哗哗响。
“沈家连一座粮仓都没有,靠几辆回程空车凑路,今日送得到,明日车夫闹肚子,你们拿什么补?”
罗掌柜从院里推来一车空坛,车板已经清理干净。
“我家的车若走不了,会提前挂牌,铺子也能请备用车,谁也没说只靠这一辆。”
陶娘子跟着报出自家东街的送货路,又将每日回仓的时辰写在名单背后。
钱家伙计听完没有多留,只把续粮单交给已经退出的几家铺子。
“行会的仓房和车队都摆在那里,你们偏要拿自家的灶试沈家的路,往后可别回来求。”
人走以后,卖热饼的妇人把自家名字划掉,卷起围裙便出了仓门。
饭摊东家看着她离开,又瞧了瞧桌上剩下的名单。
“到头来只剩我一家小摊,你们还办什么全城试味,福满楼自己摆几桌,谁不知道你们本来就同沈家做生意。”
陈掌柜没有留他,只让谢账房算清摆灶所需的押钱。
“少一家便少一口锅,福满楼不开灶抢你生意,只借地方,你不愿来,我们便只摆沈家的试酱桌。”
念念从箱子上滑下来,抱着小木碗跑到饭摊东家身边。
“伯伯,你怕米米不够,就只带一口小锅,卖完了回家,不欠谁的呀。”
饭摊东家低头看着她,手掌在围裙上抹了几回,又从袖中掏出那块沈家木牌。
“我摆了牌,钱家真不给续契,你们的散粮要是断了怎么办?”
大柱把首批验粮记录和各村下一次送粮数目摆到他面前。
“断一户便少收一户,坏一袋便退一袋,没人敢说永远不断,可六个村的粮路总比一张钱家契多几个去处。”
“你可别拿好话哄我,我这口锅一停,家里便没进项。”
“沈家只把已经做成的路摆给你看,走不走由你定。”
饭摊东家将木牌攥在手里,起身走到仓门外,冲等候消息的自家伙计招了招手。
“回去把锅刷净,再把今日剩下的面数一数,明早少和面,卖光便收。”
伙计看见桌上只剩他一家名字,脚下没有挪动。
“东家,钱家刚才那话可不像吓人,咱真要去吗?”
饭摊东家把沈家木牌翻过来,正面朝外塞进伙计怀里。
“我家的灶先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