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赔付先追到南驿(2/2)
纸上写着丰年号委托永顺货栈代销小坛酱料,落款用了沈大山的名字,旁边还按着一枚粗大的指印。
大柱看完没有伸手,直接问道:“这份契书何时送来,签契的人多大年纪,右眉有没有旧伤?”
“前日傍晚送来的,来人四十上下,戴着斗笠,我哪会盯着人家的眉毛看。”
“我爹按契从不只按指印,他识字以后,每张货契都要亲手写一个山字,这张没有。”
苏婉儿又将纸张翻到背面,发现寄货人留下的住处只有临川府三字,既无街巷,也无保人铺号。
“跨府货契连保人都没有,掌柜仍敢放货,究竟是没看出来,还是仓钱收得足,便懒得再问?”
永顺掌柜被问得说不出原先那套说辞,只能承认寄货人额外给了五百文,要求货到便发,不必等临川收货回条。
差役随即封存仓中四十坛假酱,又扣下货契和入仓底单,卖货人已经收取的铜钱也逐笔登记,不许私下退给买家了事。
大柱让陈旺返回总铺,把南驿已经查封的消息挂到公示板上,同时请买过小坛的人持货和回条登记。
“买家可以领补货,却得留下原坛,谁拿同一只坛子反复来换,铺里不会再认。”
卖货人听见不追究普通买家的银钱,连忙从鞋底摸出一张折过多次的纸。
“那客商给我画过临川的落脚处,说我卖完就去找他,我没认全上面的字,只认得悦来楼三个字。”
纸上画着南驿到临川西街的路,末尾写着交货以后去福满楼分号领余款,可福满楼根本没有临川分号。
永顺掌柜翻出清早车夫留下的路引副页,试图证明自己也受了蒙骗,苏婉儿却发现货主一栏盖着福满楼旧印。
大柱认得那枚印记,福满楼去年更换账房印后已经停用,旧回条只在县城仓房用过,从未拿来办理跨府货运。
巡坊差役立即派人赶往南门,请城门文吏核对车夫出城时留下的正页,并向沿途驿站发出截货文书。
临走以前,大柱让永顺掌柜在封货数量下按印,掌柜还想把责任全推给寄货客商,却被差役驳了回去。
“无保人,无住址,无收货回条,你仍替他找人售卖,若有人吃坏身子,你收的仓钱一样要拿出来赔。”
永顺掌柜只得交出今日所收仓钱,又派伙计去追回尚未卖出的六只小坛,南驿的售卖才算暂时停住。
大柱带着伪契回到总铺时,退赔册上已经多出十一名买家,其中三人开坛尝过,所幸尚未有人发病。
巧娘逐坛封样,买家领走的真酱全部写明补货缘由,既不收第二次货钱,也没有让他们替沈家说好话。
念念看见那份伪造货契,先摸了摸纸上的粗指印,又将大山写过的山字回条摆到旁边。
“他们敢替爹爹按手印,往后也敢替大哥收银子,真契要给人看得懂,不能只让咱家自己认得。”
二柱当即起草跨府试货告示,写明丰年号尚未发出任何临川货物,首车货只认府衙路引,镖局押签和收货坛号。
韩文书派来的差役随后赶到,带回南门查验结果,那辆车确实已经离城,正页上的保结商户也写着福满楼。
陈掌柜拿过副页,只扫到最后一行,手掌便按住了那枚早已停用的旧印。
“那辆车的路引上,写的是福满楼代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