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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倒像个城里的姑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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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梅丽就揣着布票和一把零钱,急匆匆的赶到了车站,坐了头班车进县城。

国营百货大楼的布匹柜台前早已围满了人,大多是十里八乡来扯棉布做冬衣的婶子大娘。

梅丽个子不算高,硬是侧着身子挤了进去。她没看那些花红柳绿的印花布,目光径直落在了角落里堆放的一卷卷藏青色的确良混纺布。

“同志,这布怎么卖?”梅丽伸手摸了摸,手感硬挺,甚至有点刮手,摸上去凉飕飕的像塑料纸,但胜在厚实紧密。

柜台里的售货员是个大姐,正忙着给旁人剪布,眼皮都没抬:

“三块二一米。大妹子,我劝你别买这个。这料子死贵,还不贴身,冬天穿着跟披张铁皮似的,冷得很。你看那边新到的灯芯绒,又软和又暖和……”

“就要这个。”梅丽直接打断了她,手指在那个藏青色的布卷上点了点,“再给我拿那个米白色的大圆扣子,要最大的号,来两板。”

周围几个正在挑布的婶子都扭过头来看她,有人忍不住笑了:

“这女娃怕不是傻?放着暖和的棉布不买,买个塑料布回去受罪?这大冷天的,不冻透了才怪。”

梅丽没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利索地掏钱、递布票。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铺子里油烟大、汤水多,灯芯绒虽然洋气,沾上油点子就废了,还不好洗,洗多了还倒绒。

只有这的确良,耐脏、挺括、好打理,哪怕皱了一熨就平,这才是给兰芝干活穿的。

她抱着沉甸甸的布卷,把那一包米白色扣子揣进兜里,慢慢挤出了人群。

回到张家庄已是傍晚,堂屋里点起了昏黄的灯泡。

梅丽把那张图纸压在桌上,手里拿着粉片,在铺开的藏青布料上比划。

“五姐,这料子看着……怪硬的。”兰芝凑过来,摸了摸那滑溜溜的布面,有点迟疑,“穿身上能暖和吗?”

“暖和不暖和,看里面的絮。”梅丽头也不抬,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的游走,动作干脆利落,

“这布是挡风用的。咱不用那些贵重的丝绵,我把你那床旧棉絮拆了,弹薄薄一层絮在里头,再用缝纫机压上菱形格。”

梅丽的构思很清晰:外洋内土。

外面看着是西安流行的西装领夹克,里面却是实打实的庄户人家保暖法子。

接下来的三天,梅丽推掉了手上所有的活,专心致志的主攻这件战袍。

做棉袄是个细致活,尤其是梅丽还要搞那个菱形格绗缝。

老式缝纫机吃不了太厚的棉花,第一天,梅丽只能先用大针顶着顶针,一针一线地把棉絮和布里子固定住。

指尖被针鼻儿磨得发红,贴上了胶布,撕下来又是红印子。

“梅丽,喝口水吧。”春秀端着一碗热水进来,看着她那红肿的手指,心疼地说,“要不咱别弄这菱形格了,太费事了。”

“不行。”梅丽摇摇头,针尖在顶针的助力下穿过厚厚的布料,

“纸上就是菱形格,看着洋气。咱虽然是用旧棉花,但样子不能输。”

第二天缝合衣身时,缝纫机更是抗议连连。

藏青色混纺布本来就硬,加上三层棉花,针脚稍微密一点,机针就断。

梅丽不得不一边手转轮盘,一边脚踩踏板,一点点蹭着走线,累得满头大汗。

这还不算完,最难的是做领子。

西装领讲究个“平、服、挺”,稍微软塌一点,那股子精神气就没了。

梅丽先把领面烫得死死的,又用浆糊把粗白布浆硬,裁成小片垫在领角当衬布。

“这领子要是塌了,这衣服就废了一半。”梅丽自言自语,额头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屏住呼吸,一针一线地把领子翻过来,用锥子把领角挑得尖尖的,熨斗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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