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百世轮回、证道红尘(2/2)
一路远行,山河辽阔,时序流转。
数日之后,一处开阔的临河渡口映入眼帘。
河水浩浩荡荡向东奔涌,渡口旁立着一间简陋茶寮,来往赶路的行客三三两两落座歇脚。
苍玄一行人恰好在此稍作休整。
孟小小趴在木桌边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圆润石子,兴致勃勃听荒天讲述早年闯荡山野的旧事;
孟烬静静端坐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刀鞘,目光望向奔流不息的河面;
洛璃独自立于岸边,临水远眺,半仙一重的气息内敛柔和,与周遭俗世景致相融。
苍玄则独坐一张木桌之前,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神色悠然。
就在这时,一道清雅白影自远方天际缓缓飘落,脚步轻盈,踏过河滩碎石,朝着茶寮走来。
孟小小最先察觉到来人,眼睛骤然一亮,一下子直起身子。
“那位是……云姐姐!”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
眼前女子依旧素衣素雅,只是周身气韵已然截然不同。
往日那份历经万古孤寂的清冷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厚重的红尘道韵,一眼看去,好似行走世间数十载的寻常温婉妇人,可细细感受,便能窥见那深不见底的仙道修为。
云舒烟缓步走到众人身前,对着苍玄深深躬身一礼,姿态恭敬诚恳。
“晚辈云舒烟,前来赴约。承蒙前辈赐下《百世红尘溯心诀》,又赠同源心法《万梦浮生渡》,数次提点迷津,晚辈方才得以安然走完百世凡尘,修成红尘仙道。大恩,舒烟没齿难忘。”
苍玄放下手中茶盏,抬眼看向她,唇角浮起一抹浅笑:“不必多礼。你能够顺利跨过最后一劫,靠的终究是自己百世以来持之以恒的心性,我不过是稍稍指路而已。”
孟小小快步上前,满眼好奇,上下打量云舒烟:“云姐姐,修成红尘仙是什么感觉呀,是不是十分厉害?你最后一世做凡人,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云舒烟望着灵动活泼的少女,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笑意,这一份笑意发自心底,不再是从前客气疏离的淡笑。
“不过是多看懂了几分人间悲欢罢了。最后一世,我名叫苏烟,在西南青石小镇做了一名采药女子,日子平淡,却也踏实。”
她简单说起青石小镇数十年光阴,上山采药、蔓延的时疫、崖边遇险,还有相守到老的双亲。
一桩桩朴素往事娓娓道来,没有惊心动魄的奇遇,听得孟小小怔怔出神。
荒天抱臂立于一旁,胸腔当中残存的金色至尊符文轻轻一闪,缓缓开口:“平淡的岁月,往往最是难熬。寻常修士一心追寻惊天机缘,耐不住数十载默默无闻的凡人日子。”
荒天自身承受过道骨破碎的痛楚,心中深知放下一身骄傲、甘于平凡是何等不易,言语之中带着几分赞许。
孟烬轻轻点头,神色郑重:“往后前路,恐怕不会再这般安稳清闲。”
洛璃缓步上前,眼底带着温和笑意:“恭喜道友道心圆满,从此凡尘之间,又多一位守护苍生的强者。先前赠予你的安神玉佩,可还随身带着?”
云舒烟闻言抬手,一枚温润素雅的玉佩自袖口滑落,静静躺在掌心。
“一直妥善收好。当年于古墟入梦,正是靠着它护住神魂,数次避开恋寐劫的侵扰。这份心意,舒烟始终记在心中。”
几人在临河茶寮之中闲谈许久,夕阳缓缓西垂,落日余晖铺洒在奔流的河面之上,碎金万顷。
歇息完毕,一行人辞别渡口茶寮的店家,再度踏上北上的路途。
云舒烟飘然随行在队伍一侧,一身白衣行走在一众旅人之间。
曾经她孤身熬过万古轮回,一人背负漫长岁月里的遗憾,如今,她不再是独行的仙古遗民,前路漫漫,身边已然多了一众志同道合之人。
远方天地尽头,一缕淡淡的幽暗黑气悄然一闪而逝,属于域外的阴影,正在诸天的边缘缓缓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