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灰老鼠(2/2)
然后手腕很明显的用了力。
然而,那个头没过得来。
卡住了。
她听见霍普在后面说话,说得又急又快。
接着是那个人自己发出的一声闷响。
不是喊,是牙咬住的。
“怎么了。”她问。
“胳膊!”霍普的声音从缝里出来,闷闷的,“他那条胳膊过不来。”
停了一下。
“肿得太粗了。”
赫莉安娜听着。
缝里传出来的声音变了——不是拖,是挤。
石头擦着什么东西,一下,一下。
然后又停了。
“再试一次。”霍普在里面说。
“我数三下。”
她没有听见他数。
她只听见那一下。
然后是一个头。
耳朵先过来的。
两只。尖的,一只缺了半个尖。
然后是一张脸。
脸很窄。眼睛半睁着,被灯一照,瞳孔缩成了一条缝。
胡子断了半截,剩下的沾着血。
他卡在缝里,动不了,喘得很急。
肩膀上那块布已经磨烂了,露出来的皮是破的。
他抬眼看着赫莉安娜。
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东西喵?”
声音很哑。
“宝箱怪。”霍普在后面说。
猫人又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闭上眼,把额头抵在石头上。
他们花了很久才把他弄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是摔出来的,整个人扑在地上,蜷起来。
一条胳膊垂在旁边,肿得发黑,黑的发亮。
霍普蹲下去,把水囊递过去。
他没有立刻接。
他先看了一眼霍普,又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箱子,最后才伸手。
他喝得很慢。
喝两口,停一下,喘一口,再喝。
“你是怎么进来的?”霍普问。
他把水囊放下,抹了一把嘴。
“呼……嗬……”
他还没能说话,大口呼吸着。
“码头那边……”他说,“那天夜里,码头上全是逃跑的人。”
他咳了一下。
“人挤人。有人把我推下去了喵。”
“推下海了?”
“推下海了喵。”他说,“我游了一会儿,就游不动了。”
“后来是浪把我推上去的……”
“停一下。”面前的箱子突然说话,虽然有心理准备,他还是吓了一跳。
“你叫什么名字?”
“喵……我叫173号。”
“你是奴隶?“
“……是的,当奴隶之前他们都叫我灰老鼠。”
“灰……灰老鼠……”霍普汗颜,一只猫人名字叫老鼠……
“我上去的地方有块礁石喵,海浪太强,我躲不开喵。”他用肩膀的顶了下那条坏胳膊,“就撞在这儿。”
“再后来我看见城门口一堆大蜥蜴,我……我害怕喵……”
“我不敢过去,只想往其他地方跑,只看到沙滩侧边山脚下,有个洞口……”
赫莉安娜的箱盖动了一下。
“你进去了?”
“进去了喵。”他说,“那会儿还不敢停。我怕后面还有东西追上来。”
“你就一直跑?”
“一直跑呗。”
“跑到哪儿?”
他抬起头。
“跑到有水的地方。”
“然后我上了条船。”
赫莉安娜没有再问了。
“什么船?”霍普问。
“呃,石头的,小舟。”猫人说,“我拿刀把绳子割了。”
赫莉安娜了然。
空船,割断的绳,船帮上那个小手印。
对上了。
“后来呢。”
“后来我就划了两三下,但是手太疼了,我就……晕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在这儿了喵。”
他抬眼看了看屋子。
“有个奇怪的生物,他给我送食物,一种……奇怪的……鱼。”
缝隙口,一束亮光穿透洞口。
霜人回来了,手上拎着条死鱼。
死鱼还不小,有半个它大了。
“你回来了喵。”灰老鼠倒是一点不怕这个诡异的生物,招呼着它过来。
“这是我在上面的朋友喵。”灰老鼠好像知道它不会说话,接着说道。
“说不定我还能跟着他们回……”
“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灰老鼠眼睛一翻,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