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撤(1/1)
信号回波在屏幕上跳得很稳,鹿野盯着那几颗移动的光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两公里出头,移动方向没变,还在往南。石岩带着队伍沿着丘陵的掩护线压上去,步子快而轻,每个人都压着呼吸。
又往前摸了大概四五百米,丘陵的坡度缓下去,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沟谷,地势低,沟底有枯草和碎石,视野比刚才开阔得多。鹿野的脚步慢了半拍,盯着设备屏幕上的信号,那几颗光点正在沟谷的对面停下来,聚集在一起,不像是在移动了。
“停了。”她压低声音跟石岩说了一句。
石岩抬了抬手,全组停下来。他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朝沟谷对面看过去,看了几拍,眉头皱了起来。鹿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沟谷对面的坡地上有几个模糊的人影,散在一处浅洼地里,有人蹲着,有人站着,像是在休整或者等什么。她还注意到那些人影里有一个肩膀上横着什么东西,形状不太对,比一般侦察兵的装备粗重得多。她眯起眼辨认了一下,心里“咯噔”了一声。
“那是什么。”她低声问。
石岩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两拍,脸色沉下来了,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紧:“枪。长枪。”他把身子往岩石后面又缩了缩,回头朝组里其他人打了个手势,“都蹲下。别露头。”
鹿野蹲在岩石后面,把设备屏幕上的回波又调细了一档,确认了对方的人数。沟谷对面那片浅洼地里,光点数量比他们这组还多两个,而且分布很散,不是聚在一起休整的姿态,更像是有人警戒有人休息的部署。她把自己的判断跟石岩说了一遍,石岩听完,脸色更难看了,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普通越境的。”石岩把通讯器摸出来,压着嗓子跟上面汇报,“目标带有热武器,数量不明,至少一支长枪。我方侦察组在沟谷北侧,位置暴露风险高,请求指示。”
通讯器那头回话很快,石岩听完了,脸色没缓下来,转头跟组里说:“上面让撤。我们不动手,把位置报清楚,撤回去等处置力量来。”他扫了一圈组里几个人,迅速分了撤退顺序,“老郑带两个人先撤,沿来路回,别走直线。李凯跟着鹿野中间。我带剩下的断后。快。”
组里动起来了。老郑带着两个人先从岩石后面起身,沿着丘陵的坡线往回撤。鹿野把设备收好,跟着李凯往后退。她退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沟谷对面的方向。那些光点动了。对面的人影从浅洼地里散出来,速度很快,朝沟谷北侧移动,方向就是冲着他们这边来的。
“石组长。”鹿野压着声音喊了一句,“他们动了。朝这边来的。”
石岩回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声,加快了撤退的节奏。可对方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鹿野一边撤一边盯着设备屏幕,那几个光点的间距在快速缩短。她心里算了一下,按这个速度,在他们撤回丘陵深处之前,对方就能咬上队尾。而且对方有长枪,如果在这片开阔的坡地上被咬住,他们这几个人就是活靶子。
“他们快咬上来了。”鹿野把设备屏幕给石岩看了一眼。石岩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光点,脸色铁青。他一边继续向上汇报位置和情况,一边组织人员加速撤退,但通讯器那头给的回复是,最近的处置力量赶到还需要时间,让他们尽量避开接触,往北撤。
“往北撤,但他们抄的是近路。”鹿野盯着屏幕上那些光点的走向,脑子里把周围的地形快速过了一遍。这条来路是沿着丘陵边缘走的,绕了远,现在对方从沟谷直接切过来,走的是直线,肯定比他们快。石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脚步越来越急,组里的气氛紧得能拧出水来。
鹿野一边撤一边把灵力感知铺了出去。她的感知范围在这种丘陵地带收得比平时窄,但够用。她闭了一下眼,把灵力散成细密的网,朝身后那片区域铺过去。感知网从她周身蔓延出去,覆盖了沟谷北侧的坡地,那些移动中的灵力信号在感知网里一个一个亮起来。她仔细分辨了一下,那些信号之间拉着很大的间距,分布很散,不是密不透风的包围,而是拉开了一条宽阔的搜索线,从沟谷北侧的坡地往丘陵方向扫。但那些散开的信号之间,靠近丘陵东侧的一道沟壑处,有一个明显的空当。那边的地势低洼,被一道土坎挡住,从对面的视野里看不到。如果从那个空当穿过去,就能绕开对方搜索线的正面,撤回到丘陵深处。
她睁开眼,快步追上石岩,压着声音说:“石组长。东边那道沟壑,从土坎能绕开他们的正面。”
石岩偏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的迟疑:“你怎么知道。”
“感知。我把感知铺开扫了一遍,他们的人员分布拉开了,但东边那道沟壑是个缺口。”鹿野的语速很快,但每一句都很清楚,“现在走来得及。再晚他们就扫到那个位置了。”
石岩盯着她看了半秒,然后把头转向东边那道沟壑的方向,果断改了撤退路线,朝组里打了个手势:“改道。东边沟壑。跟我走。”全组立刻调转方向,朝东侧那道沟壑快速移动。鹿野跟在队伍里,一边跑一边维持着感知的覆盖,盯着那些散开的灵力信号的位置,给石岩报着方位:“往南偏一点,土坎正好挡着他们的视线,他们还没扫到这边。再往前五十米就进沟壑了。”
一行人压着身子快速穿过坡地,翻过土坎,钻进了那道低洼的沟壑。沟壑不深,但两侧的土坎够高,从对面看过来,看不到里面的动静。进了沟壑之后,石岩放慢了速度,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鹿野,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带着全组沿着沟壑往北快速撤回去。
撤出沟壑的时候,鹿野回头用感知又扫了一遍,对方的搜索线已经扫过了刚才他们停留的位置,但没往沟壑这个方向追过来,大概是没发现他们的转向。她收回感知,跟在队伍后面继续撤。等全组退回到丘陵深处、确认脱离了对方的搜索范围之后,石岩才让全组停下来休整。他站在一块岩石旁边喘了口气,扫了一圈组里的人,最后视线落在鹿野身上:“刚才那个感知,怎么弄的。”
“军校练的。能把周围区域覆盖一遍,分辨出人员的灵力信号和分布。”鹿野说,“距离有限,但在这种地形里够用。”
石岩看着她,沉默了一拍,点了下头,语气里比之前多了点东西:“刚才那个空当,要不是你,我们现在可能还在坡地上被追着。”他顿了顿,把通讯器收起来,“都歇一下。等下沿沟壑继续撤,把对方的位置报清楚,剩下的交给上面。”他拍了拍鹿野的肩膀,力道不重,拍完就转身去安排撤退顺序了。
鹿野站在休整的位置上,把设备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磕坏。她掀开领口看了一眼内侧那枚信号贴片,还牢牢地贴着。她合上领口,跟上队伍继续撤。